可隨著船體搖晃得越來越厲害,那種不適感開始迅速蔓延。
胃裡像是有隻手在不停地攪動,一陣陣酸水直往上湧。眼前的江水、兩岸的樹木,甚至是對面蕭顏的臉,都開始出現重影,天旋地轉。
宋渡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他端著茶杯的手開始微微發抖。這種噁心的眩暈感來的很慢,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把他悶住了。
暈船的體驗很奇妙。他臉上甚至看不出來什麼。還能正常和蕭顏說著話。
只是那額頭冷汗一點點滲出來。聲音也越來越沒氣力了。
“怎麼不說了?”蕭顏察覺到他的異樣,抬眼看他,“剛才不是還說要帶我去吃什麼松鼠鱖魚嗎?”
“……嗯,松鼠鱖魚。”宋渡隨眨了眨眼醒神,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有些發飄。
……真別提什麼松鼠鱖魚了。
他現在看著對面的蕭顏都好像有三張臉。
聽見吃的就想吐。
宋渡隨狠狠嚥了咽口水,努力壓制著喉嚨裡翻滾的噁心感。
不行,不能吐。
暈船和他平日生病不一樣啊……
這個不好看……
而且他前幾天才在蕭顏面前信誓旦旦、大言不慚地保證過,絕對不在船上生病,絕對不給她添麻煩。
要是剛上船第一天就吐得昏天黑地,蕭顏說不定會嫌棄死他,說不定真會把他扔進運河裡餵魚。
宋渡隨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因為起得太急,加上船體正好一個顛簸,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進蕭顏懷裡。
“你幹什麼去?”蕭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不讓這人投懷送抱。
“沒、沒事。”宋渡隨剛剛那一晃,晃得感覺胃腹都轉了個圈,差點原地吐成噴泉。
他不敢看蕭顏的眼睛,盯著看上去在旋轉的天空,一臉高深莫測,鎮定道,“我突然想起來,戶部還有一份關於江南鹽引的卷宗,我得去艙內再核對一遍。蕭大人先坐,我去去就來。”
說完,也不等蕭顏回答,宋渡隨便轉過身,腳步虛浮、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著船艙走去。
蕭顏看著他那略顯僵硬的背影,眉頭微微挑了挑。
核對卷宗?這狐狸連走路都快順拐了,核對哪門子卷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