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隨剛一踏進自己的船艙，反手關上門，那股強撐著的勁兒瞬間就散了。靠在門板上深呼吸。
“大人！”正在艙內整理床鋪的長風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衝過來扶住他。
宋渡隨顫巍巍站直，然後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長風身上。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虛弱地擺了擺手，然後伸出手指，艱難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長風心領神會，趕緊把他扶到窗邊的軟榻上，又手忙腳亂地推開半扇窗戶透氣。
“唔……嘔——”
剛一坐下，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再也壓制不住。宋渡隨猛地推開長風，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對著滾滾江水劇烈地乾嘔起來。
他中午本就沒吃多少東西，此刻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苦澀的藥汁。
“大人！您這是暈船了啊！”長風看了看，連忙拿過痰盂放在他手邊，又倒了杯溫水，“奴才這就去請蕭大人……”
“咳咳咳……你站住！”宋渡隨還暈著呢，趴在窗沿上努力呼吸著新鮮空氣。一聽這話急忙從窗沿上起來，轉身一把抓住長風的袖子。
他抬起頭，那張俊臉白白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的淚水，溼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來可憐到了極點。
“不許去……”宋渡隨喘著氣，眼前還在亂冒金星，“丟人……別讓她看見……”
“可是大人，您這樣……”
“嘔——咳咳咳！”
長風的話還沒說完，宋渡隨又是一陣劇烈的嘔吐。他那脆弱的胃腹哪裡經得起這種折騰，痙攣著疼了起來，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了一隻蝦米。
他一手死死按著腰腹，一手抓著窗欞，指甲在木頭上摳出幾道汗溼的指印。
太難受了。
天在轉，水在轉，連腦子裡的思緒都在跟著轉。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
宋渡隨吐得昏天黑地，最後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只能無力地趴在窗欞上，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張著嘴喘息。
冷汗浸溼了他鬢角的碎髮，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他那件原本平整的月白錦袍也皺巴巴的，整個人透著一股被蹂躪過的美感。
就是這位“美人”這會兒已經把前半日胃裡吃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
“水……”宋渡隨勉強拿著手帕擦擦臉，虛弱地呢喃。
長風趕緊把溫水遞到他嘴邊。宋渡隨剛喝了一口，船體又是一個劇烈的搖晃。
“噗——”
好了。一口水全噴在了痰盂裡，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
……宋渡隨覺得他可能是一隻會噴水的茶寵。
……
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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