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泛著白，汗津津的。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打溼，一隻手還死死地捂著腰腹的位置。
看到蕭顏進來，宋渡隨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他下意識地想坐直身子，想整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是他太暈了。
他剛一動彈，腦子裡就是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歪，“砰”地一聲撞在了窗欞上。
“嗷！……嘶……”宋渡隨趕緊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蕭顏，那表情看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憐。
蕭顏看著他這副慘兮兮又滑稽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核對卷宗？”蕭顏大步走過去，伸手蹭蹭宋渡隨捂著腦袋瓜的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挪揄，“宋尚書核對卷宗的方式，就是對著江水吐酸水？”
宋渡隨被她戳穿，難堪地別過臉，小聲嘟囔：“……船太晃了。”
“知道自己暈船，還死要面子硬撐啊？”蕭顏沒好氣地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觸手一片冰涼，全是冷汗。
“腰又疼了？”蕭顏又看著他一直捂著腰腹的手。
“……嗯。”宋渡隨委屈地應了一聲，“吐得有些厲害，吐的時候扯到了。”
“活該。”蕭顏罵了一句，卻很自然地伸手，隔著衣料，在他腰腹的舊傷處輕輕按揉起來。
溫熱的掌心一點點化解著那處痙攣的疼痛。
宋渡隨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了身體，乾脆順著她的力道，軟綿綿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蕭顏，我好暈……”他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撒嬌，聲音軟得像一灘水，“感覺腦子都要被晃出來了。”
“艙裡太悶了，薰香混著藥味，好人都得被燻吐了。”蕭顏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香爐，轉頭吩咐長風，“把香滅了，拿件最厚的披風來。”
長風趕緊照辦，拿來了一件厚實的狐裘。
蕭顏接過狐裘，將宋渡隨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認認真真打了個繩結繫好，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起來。”蕭顏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穿過他的腋下把人抱起，“去船頭透透氣。”
宋渡隨現在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被蕭顏抱著，順著她的力道起身，往前蹭蹭靠進蕭顏懷裡不動了。他乖乖地任由蕭顏半抱半扶著，腳步踉蹌地走出了船艙。
船頭的風很大，但空氣卻很清新，帶著江水特有的溼潤氣息。
蕭顏找了個儘量背風的角落，讓宋渡隨靠在船舷上趴著，自己則站在他身前，替他擋去了一大半的江風。
“深呼吸。”蕭顏順手捏捏他的後頸道。
宋渡隨閉著眼，趴在船舷上連哼唧的力氣都懶得花。乖乖地張開嘴，深深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胸口那種沉悶的壓迫感終於緩解了一些，胃裡的翻騰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雖然還是好暈。腦袋昏沉沉的。
他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蕭顏。
她正低著頭，一隻手從他後頸順手覆到他背上，不輕不重地順著氣，另一隻手則捏住了他手腕上的內關穴，用巧勁按壓著，幫他緩解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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