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腳步一頓回過頭。
只見宋渡隨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被窩，手緊緊攥著她的衣服。
他的眼神變了。
原本雖然虛弱但還算清明的桃花眼，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恐慌和錯亂。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緊緊地盯著蕭顏。
“先別走……”
蕭顏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這是他離魂症發作、陷入幻覺和極度不安全感時的前兆。
“我不走，我只是去把碗放下，再給你拿兩個湯婆子。”蕭顏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撫他。
“不要湯婆子……你別走……”宋渡隨不僅沒有鬆手，反而用力一拽，試圖將蕭顏拉回床邊。
但他實在太虛弱了，這一下不僅沒拉動蕭顏，反而讓自己失去了平衡，大半個身子差點跌出了床榻。
“宋渡隨！”蕭顏嚇了一跳，連忙轉身一把將他撈回床上。
“你瘋了是不是？”蕭顏按住他的肩膀，輕聲喝道。
“你嫌我了是不是……你要出去了……”宋渡隨被她按在床上這麼一兇，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聲音裡滿是絕望，“我知道……我就是個病秧子……是個麻煩精……”
“一上船就吐……晚上還發熱……腰也疼……什麼都幹不了……”
他最怕的，就是蕭顏看到他這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你肯定覺得我很煩……你是不是後悔帶我來了……你是不是又要丟下我一個人……”
宋渡隨越說越激動，他的眼神越來越空洞，顯然已經快分不清現實和幻境，即將徹底陷入那場名為被拋棄的夢魘中。
蕭顏看著他這副瀕臨崩潰的模樣，急得快炸毛了。她知道這個時候跟他講道理、解釋，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言語，而是最直接、最真實的“錨點”。
錨點……
這船上怎麼給他找錨點……
蕭顏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再試圖掙脫他的手，而是直接伸手，乾脆利落地解開了自己外袍。
玄色的外袍被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緊接著是腳上的長靴。
在宋渡隨錯愕、迷茫、甚至還帶著淚水的目光中，蕭顏掀開那兩床溫暖的棉褥，直接跨上了床榻，躺在了他的身邊。
“蕭、蕭顏……”宋渡隨呆呆地看著她，連哭都忘了。
“閉嘴。”
蕭顏側過身，長臂一伸，直接將那個還在瑟瑟發抖、渾身冰涼的男人，用力地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宋渡隨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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