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顏突然意識到，自己懷裡抱著的，不僅是一個需要安撫的病人，更是一個極其好看的、對她毫無保留地敞開所有脆弱的男人。
這個認知讓蕭顏的耳根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熱意。
她想稍微拉開一點距離，但她剛一動，懷裡的人立刻發出一聲不安的悶哼，將她抱得更緊了。
“別動……”宋渡隨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裡傳出來，“就這樣……很暖和。”
蕭顏動作一頓，只任由他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
過了許久，久到蕭顏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懷裡的人突然動了動。
宋渡隨微微仰起頭，下巴抵在蕭顏的肩膀上。那雙桃花眼裡的錯亂和恐慌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蕭顏。”他輕聲喚她的名字。
“怎麼了？腰又疼了？”蕭顏低頭看他。
“不是。”宋渡隨抿了抿蒼白的唇，眼神有些閃躲，卻又固執地看著她，“你……是不是真的不討厭我了？”
蕭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了？”蕭顏沒好氣地反問。
“你沒說過，但你以前表現出來的，就是討厭我。”宋渡隨委屈地撇了撇嘴。
“在朝堂上，你總是冷著臉反駁我；我去找你，你總是嫌我煩；我送你東西，你也不想要。你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隨時會惹麻煩的瘋子。”
蕭顏沉默了。
她沒有反駁，因為宋渡隨說的是實話。
在剛重逢的那幾年裡，她確實覺得他是個麻煩。她不記得他，不理解他為什麼對她有那麼深的執念，更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在朝堂上推行那些近乎自毀的激進政策。
她覺得他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可是，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討厭”和“嫌煩”變質了呢？
是那個大雪紛飛的夜裡宋渡隨哭的時候麼？
還是在太和殿上，面對滿朝文武的詰難，他拖著病體，進言叩首的時候？
又或者他披著黑狐裘，像只笨拙的病狐狸一樣提著食盒敲窗戶的時候？
蕭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的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聲音在船艙裡顯得格外清晰。
“以前是以前。現在早就不討厭了。”
不僅不討厭，甚至……開始心疼，開始在意，開始無法忍受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宋渡隨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歡喜，甚至壓過了身體上的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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