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極少穿這種顏色。但今日要扮作尋常百姓在城裡走動，總不能穿著官服招搖過市。她翻箱倒櫃找出這麼一套顏色軟和些的衣裳。
粉色的薄襖襯著她清冷的眉眼，非但沒有顯得違和，反而生出一種冰雪初融般的柔和來。
宋渡隨也換了一身青灰色的棉布長衫，頭上沒有束玉冠，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隨意挽著。還配著把扇子。看著那叫一個溫潤如玉，像是江南本地的公子。
宋公子此刻坐在蕭顏房中的圓凳上，他的扇子放在自己腿上，手裡捏著茶杯準備喝，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銅鏡前正在梳妝的蕭顏。
蕭顏坐在銅鏡前，手裡拿著一支描眉筆，正仔細地在眉尾勾勒。
筆尖蘸了一點螺子黛，沿著她本就利落飛揚的眉形輕輕一描。銅鏡裡映出的面容，比平日多了幾分嫵媚和柔和。
宋渡隨看呆了。
蕭顏本來就好看，穿著官服時是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凜冽。而此刻換了這身裙裝，像是山間化了雪的溪水，冷冽之下，終於露出了幾分春意盎然的旖旎。
他放下茶杯，不自覺地挪動圓凳，伸著腦袋往蕭顏身邊湊了湊。
又湊湊。
再……
蕭顏正在上唇脂，手裡的小罐子一頓。
銅鏡裡，那隻渾身上下依然散發著粉色氣息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她身後不到一尺的距離，一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盯著她看。
“你湊這麼近幹什麼？”蕭顏頭也沒回地問。
“沒幹什麼。”宋渡隨的聲音有些發飄，目光落在她後頸那截因為挽起頭髮而露出的白皙肌膚上，不自覺地往前又湊了幾寸。
他的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後頸了。
蕭顏感覺到身後那股越來越近的溫熱呼吸，手裡“啪”地一聲蓋上蓋子，猛地轉過頭。
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宋渡隨望著蕭顏，睫毛輕輕扇了一下，那雙桃花眼近在咫尺，裡面滿滿的都是不加掩飾的驚豔和痴迷。
“宋渡隨。”蕭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再這麼盯著我看，信不信我把這套粉色的外衫扒下來，套在你身上？”
宋渡隨立刻腦補了一下自己穿粉色裙子的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別別別，我錯了。”宋渡隨趕緊收回目光，
“自己生得好看，還不讓人看了……蕭大人最兇了。”宋渡隨嘟嘟囔囔地坐回小板凳上。
“閉嘴。拿上你的小扇子。出門。”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