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桃花眼裡一片迷茫和混沌，瞳孔因為高熱而顯得有些渙散。他呆呆地看著蕭顏，看了很久很久，才像是終於認出了她。
“……阿顏？”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帶著濃濃的鼻音，“是你？你沒有怪我？”
“我怪你什麼？”蕭顏看著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又軟又疼。
“我……我把你的記憶偷走了……”他委屈地撇了撇嘴，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你明明是和齊煥一起……”
“停。”蕭顏立刻打斷了他。
她俯下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宋渡隨你聽清楚。”她的聲音很柔和，“你沒有偷走任何人的記憶。那些過去的事情，是蕭顏自己忘了，與你無關。”
“第二，齊煥已經死了。他可能是個很好的人，但我現在……”蕭顏頓了頓，看著他那雙因為不安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說道，“蕭顏身邊的人，是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蕭顏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你現在發著高燒，需要立刻把這碗藥喝了，然後好好睡覺。明白嗎？”
宋渡隨呆呆地看著她。
他眨了眨眼，眼底的迷茫和恐慌漸漸褪去。
“……藥好苦。”他小聲嘟囔著。
蕭顏被他氣笑了。
“良藥苦口。你要是不想喝，我現在就讓太醫過來給你扎針。”
宋渡隨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蕭顏重新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藥，用湯匙舀了一勺，送到他唇邊。
這一次，宋渡隨沒有再抗拒。他乖乖地張開嘴，任由蕭顏一勺一勺地喂他。
一碗藥見底，蕭顏又拿了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裡。
“甜嗎？”
宋渡隨含著蜜餞，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他靠在蕭顏懷裡，聲音依然虛弱，“碼頭上那幾個人，抓到了嗎？”
蕭顏就知道他會問這個。
“抓到了。”蕭顏替他掖了掖被角，語氣平靜，“三個動手的人，兩個是漕幫的打手，一個是王崇府上的家丁。背後是誰指使的，還在審。”
“是衝著我來的？”
蕭顏看著他，搖了搖頭，“他們的目標，是我。”
宋渡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們想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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