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恐怕不是寧王做的。”許久，宋渡隨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為何？”蕭顏有些不解，“蟠龍金牌，指向的明明就是他。”
“太明顯了。”宋渡隨搖了搖頭，“你和寧王相識不深。寧王在朝中素有賢名，為人謹慎，從不參與黨爭。他沒有理由為了江南這點利益，就冒著謀害朝廷命官的風險，做出這種事情。”
“更重要的是，”宋渡隨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如果真的是寧王做的，他絕不會用自己王府的令牌作為信物。這等於是把把柄直接送到了我們手上。這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栽贓嫁禍？”
“對。”宋渡隨點了點頭，“有人拿寧王這棵沒人敢輕易去查的大樹，來做幌子，轉移我們的視線。”
蕭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是，這對誰有好處？”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我們真的拿著這塊子虛烏有的‘令牌’上報給皇上，皇上必然會下令徹查寧王。寧王是皇上的親叔叔，德高望重。一旦皇室宗親起了內訌，朝局必然動盪。這對誰有好處？”
宋渡隨安靜地坐著，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眼神卻變得越來越深邃，越來越複雜。
朝局動盪，對誰有好處？
對那些希望看到新政失敗的保守派？對那些覬覦皇位的野心家？
還是……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念頭，突然從宋渡隨的腦海中閃過。
他想到了新帝。
那個他一手扶持上位的、年輕的帝王。
新帝登基以來，一直致力於集權。他支援新政，是為了削弱世家大族的勢力，將財權和兵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宗室的力量，尤其是像寧王這樣德高望重的老親王，同樣是他集權路上的一塊絆腳石。
寧王雖然不參與朝政，但他在宗室和朝野中的聲望太高了。只要他還活著，就是一股不容忽視的潛在力量。
如果……如果能借著這次江南的事情，扳倒寧王，甚至……除掉他。
那麼對於皇上來說，無疑是掃清了一大障礙。
可是，皇上會做這種事情嗎？他會為了集權，就不惜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手嗎？
宋渡隨不敢想下去。
他看著窗外虛無的一點，腦海中飛速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想起了新帝登基前，兩人在東宮徹夜長談的那個夜晚。那個時候的太子，意氣風發，滿懷抱負，信誓旦旦地要開創一個盛世。
他又想起了新帝登基後，坐在龍椅上，眼神越來越深沉，越來越難以捉摸的模樣。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他真的……還了解那個他曾經以為自己最瞭解的人嗎？
。不一，著坐地靜安隨渡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