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隨被她那句“有我在”徹底擊潰了心防。
他再也撐不住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蕭顏的懷裡，雙臂緊緊地環住了她的腰。
他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給了她，腦袋在蕭顏懷裡蹭著。
蕭顏就這麼抱著他，任由他像只受傷的小狐狸一樣，在自己懷裡尋求慰藉。她的手輕輕地揉捏著他僵硬的後頸，試圖讓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宋渡隨……”
她腦海裡還想著方才宋渡隨的話，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來安撫他，卻在開口的瞬間，突然愣住了。
一個模糊、卻又異常清晰的畫面，毫無徵兆地闖入了她的腦海。
那好像是張書案。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一張書案前。他的身形清瘦挺拔，如同窗外的一竿翠竹。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站在那個男子身邊，大概只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粉色的襦裙握著根毛筆。
“……為萬世開太平。”
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在小姑娘的耳邊響起。
那人俯下身，寬大的手掌握住了小姑娘那隻握著筆的手，帶著她，一筆一劃地在宣紙上寫下這六個字。
他的字，清雋飄逸，風骨天成。
“阿顏，讀書明理，不是為了功名利祿，也不是為了光耀門楣。”
“心懷天下，為國為民。”
“為萬世開太平。”
……
畫面一閃而過，快得像是一場幻覺。
但那個溫潤的聲音，那六個風骨卓然的大字，卻像是被烙鐵烙印在了蕭顏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蕭顏抱著宋渡隨的動作，微微一僵。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把臉埋得嚴嚴實實的男人，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宋渡隨……”
“嗯？”宋渡隨悶悶地應了一聲，還在她懷裡蹭著。
“‘為萬世開太平’……”蕭顏頓了頓，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句話……你是不是……在書院的時候，對我說過？”
宋渡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剛剛被淚水浸潤過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蕭顏。
“你……你想起來了？”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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