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那種紅和剛才泡藥浴時的紅不一樣，那是一種羞恥到了極點的、恨不得當場消失的滾燙。
“蕭顏你閉眼！！！”
他的聲音都劈了叉，又尖又慌，透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絕望。他一隻手死死地攥著那條鬆鬆垮垮的褲子往腰上攏，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想爬起來，但膝蓋一用力就鑽心地疼，又跌了回去。
他狼狽極了。
溼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上，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紅得快要滴血的眼睛和一截通紅的耳尖。他趴在地上，裹在半散的衣袍裡，手忙腳亂又無可奈何。
蕭顏站在門口。
她的第一反應確實是擔心。聽到摔倒的聲音，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個瓷做的人又磕壞了哪裡。
然後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視線從宋渡隨散落一地的溼發，移到他裹在半散外袍裡的單薄身體，再到那條糾纏在膝彎處、怎麼都穿不上去的褲子。
宋渡隨趴在地上，外袍散著，長髮鋪了一地，整個人被衣料和長髮纏裹著，手忙腳亂地掙扎。
像什麼呢？
蕭顏看著看著，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像一隻剛剛化形的小狐狸，從一堆過大的人類衣服裡鑽出來，還沒學會怎麼穿衣服，被袍子和褲子纏住了手腳，趴在地上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和毛茸茸的耳朵，又窘迫又茫然。
好看。
好可愛。
好想抱。
蕭顏看著他這副模樣的心情，從心提到嗓子眼的擔憂到確認他沒大礙的鬆懈，再到被他那副窘迫中透著幾分可憐可愛的樣子逗到忍不住嘴角上揚，最後變成了一種……好笑。
“閉什麼眼？”蕭顏大步走了進去。
“你別過來——你別——”
宋渡隨的警告毫無威懾力，因為他連自己都撐不起來。他攥著褲子的手因為用力而指關節泛白，嘴唇緊抿著，整張臉燒得能煎雞蛋。
蕭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鬆手，宋渡隨。”
宋渡隨看著蕭顏笑眯眯的眼睛。他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放開了攥著褲子的手。
整個人都洩了氣似地趴在那兒不動了，只是把臉死死地埋進了自己的手臂裡，再也不肯抬起來。
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蕭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伸出雙臂，一手穿過他的腋下，一手托住他的腰側，將他從地上輕輕地抱了起來。
宋渡隨的身體很輕，抱在懷裡幾乎沒有什麼重量。他剛洗完澡，皮膚上還帶著藥浴之後的溫熱和淡淡的藥草清香，觸感柔軟而滑膩。
蕭顏將他抱起來的時候，他身上那件鬆垮的外袍又往下滑了幾分，露出了一大片剛剛被熱水泡得泛著柔嫩粉色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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