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把你送到臨安的人……”他喃喃地說，“不可能是書院裡的人。那一夜之後，我清點了所有幸存者的名單，沒有人提到過把你送走的事。如果是先生或者同窗送你走的，不可能不告訴山長。”
“而且，六百多里，從津州到臨安，那個方向……”宋渡隨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地圖，“從津州往南，經過越州、青州，到達臨安。這條路線……”
他猛地睜開眼。
“這條路線，恰好避開了當時二皇子和四皇子所有的勢力範圍。”
蕭顏的眸光一凜。
“不是巧合。”她緩緩說道，“帶走我的人，清楚地知道當時各方勢力的分佈，知道哪條路是安全的。”
“這個人不僅有實力在那一夜的混亂中把你從書院帶走，還有足夠的情報網路和人手，在短時間內將你安全地轉移到六百多里之外的地方。”
宋渡隨的臉色變了。
“阿顏，這樣的人……”
“不是普通人。”蕭顏替他說了出來。
兩人對視著，目光中都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還有一件事。”蕭顏從袖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極小的、已經被磨損得幾乎看不清花紋的銅釦。
“我醒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這個。攥得太緊了，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裡，留了疤。”她將銅釦遞給宋渡隨，“這些年我一直留著，但不知道它是什麼。”
宋渡隨接過銅釦，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銅釦很小，大約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已經磨得圓滑。但在陽光下側過來看，依稀能辨認出上面刻著的花紋——
那是一朵極其簡潔的蘭花。
宋渡隨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得這個花紋。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乾，“這是宮中內侍衣服上的……暗釦。”
“我可以確定。”宋渡隨將銅釦翻到背面，指著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凹痕，“這個紋樣，是宮中內侍監特製的衣釦。只有高階內侍，才會使用這種釦子。”
兩人再次沉默了。
一個宮中的高階內侍，在書院遇襲的那一夜，出現在了津州。他帶走了蕭顏，沿著一條精心規劃的安全路線，將她送到了六百多里之外的臨安漁村。然後，他留下了一袋銀子和一封信，便消失了。
“他為什麼要帶走你？”宋渡隨喃喃地問，這個問題與其說是在問蕭顏，不如說是在問他自己。
“為什麼是你？書院裡有那麼多學生，為什麼獨獨帶走了你？”
蕭顏看著手中那枚銅釦，眸中暗流湧動。
“也許……不是因為我。”她緩緩說道，“之前墨影說過，我當年是普通人家的養父母送到書院的。也許是因為我的身份。或者……我身上有什麼，是那個人需要保護的。”
宋渡隨看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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