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邊上還種了幾叢翠竹，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宋渡隨站在院門口，看著這方清雅的泉池，眼睛微微亮了亮。
“不錯。”他難得地給出了一個簡潔而真誠的評價。
然後，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了身邊的蕭顏。
蕭顏正指揮著墨影將帶來的換洗衣物和一些吃食安置在旁邊的竹屋裡，側臉在陽光下顯得線條分明，乾淨利落。
宋渡隨的心思開始動了。
自從那天在淨房被蕭顏撞見泡藥浴之後，兩人之間就多了一層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
那種張力不是尷尬，也不完全是害羞。
更像是一種……較勁。
那天蕭顏坐在浴桶旁邊，用看一鍋湯的眼神從容地審視他的時候，他是真的被鎮住了。他本來想撩她，結果蕭顏完全就是個不解風情的混蛋。
當然蕭顏也可能是故意的。
這件事成了宋渡隨心裡的一根刺。
他堂堂戶部尚書，以前在東宮做謀士的時候，什麼樣的狐假虎威、虛張聲勢沒做過？怎麼到了蕭顏面前，就每次都是他先紅臉、先破功、先敗下陣來？
不行。
這次一定要扳回一局。
於是，宋渡隨在竹屋裡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很久。
非常久。
久到蕭顏在外面都把帶來的桂花糕吃了兩塊了。
終於，竹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宋渡隨從裡面走了出來，走進了溫泉場。
他換了那身竹青色的長袍和銀灰色的氅衣，只穿了一條寬鬆的白色中褲，褲腳挽到了小腿中段，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上半身披著一件極薄的月白色披風，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沒有繫帶，隨著他的走動微微滑落，露出一側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單薄的胸膛。
他的長髮沒有束起，全部散了下來，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和背後，烏黑的髮絲襯著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更為好看。
藥浴和這幾天的調養讓他的氣色好了不少，皮膚不再是那種蒼白，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上好瓷器般的潤澤。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那層薄薄的披風隱約勾勒出他清瘦的身體輪廓。
宋渡隨走出竹屋的時候連手杖都放在了屋裡，讓自己看起來從容而不經意。
他一手撐著門框，微微側著身子，讓那件薄到幾乎透光的披風自然地從肩頭滑落了一寸，露出更多細膩的、泛著淡淡光澤的皮膚。
春風恰好拂過，吹動了他散落的長髮和薄薄的披風，幾縷髮絲飄在他的臉前，他抬起手指，慢慢地將髮絲拂到耳後，露出一張精緻得不像話的臉。
他抬起眼，那雙桃花眼微微含著笑意，眼尾因為被風吹了一下而泛著一點淺紅，水汽氤氳，像是兩汪剛融化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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