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先派人去摸底,把兩湖的水摸清楚了,再決定派誰去、怎麼推。不要還沒下水就喊著要過河。”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大殿裡的文武百官聽得目瞪口呆。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緩緩地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這兩個人。
不吵架就不能議事嗎?
他還以為這兩人從江南迴來後會消停一些。結果人家不僅沒消停,吵得比以前還兇。
以前是政敵吵架,吵完各回各家,互不搭理。
現在倒好,背地裡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一上朝立刻翻臉不認人。
他甚至覺得,這兩人吵起來的時候那股子較勁的氣勢,比以前當政敵的時候還要猛。
大概是因為以前他們心裡沒有對方,吵就是純粹的吵。現在心裡有了對方,吵起來反而多了一層“你怎麼就不能聽我的”的委屈和不甘。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大好春光御書房還有很多卷宗等著他。
這兩人能不能回去吵。
最終,他拍了板。
“此事容後再議。蕭顏的建議有理,先派人去兩湖摸底。但宋渡隨說的也不無道理,時間不宜拖得太久。朕給你們兩週的時間,拿出一個雙方都認可的方案來。”
“臣遵旨。”兩人同時應道。
退朝後,百官三三兩兩地朝宮門外走去。
宋渡隨拄著手杖,慢慢地走在宮道上。
他的臉色比上朝時白了幾分,剛才那番爭論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他的表情才是最讓長風揪心的。
宋渡隨在委屈。
他知道朝堂上就該就事論事。他知道蕭顏說的有道理。他也知道蕭顏不是在反對他,而是在幫他查漏補缺。
可他就是委屈。
他的方案雖然激進了些,但也不是全無道理啊。蕭顏為什麼不能私下說?為什麼非要在朝堂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條一條地駁他?
她明明知道他剛養好一點,今天是第一天上朝。
她就不能給人留點面子嗎?非要在大殿上吵?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
蕭顏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走著。她看到宋渡隨的步伐明顯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他在趕路,不想讓她追上來。
蕭顏立刻加快了腳步。
“宋渡隨。”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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