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蕭顏。
兩人對視了一瞬。
宋渡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呆了呆。然後他迅速地別過臉去，眼神閃躲了片刻，重新落在了書案上。
“蕭大人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客氣的、溫和的語調，“有什麼公務上的事，明日早朝上說便是了。”
蕭顏沒有接話，徑直走了進來。
她將手裡的四盒點心放在書案上，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在宋渡隨的側面坐好。
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他的表情。
宋渡隨瞥了一眼那幾盒點心，又把目光移回了虛空中，下巴微微揚起，嘴唇抿得緊緊的。
氣鼓鼓的。
蕭顏看著他這副模樣，在心裡撓腦袋。
“吃點東西。”她打開了最上面那盒栗子糖蒸酥酪，推到他面前，溫柔道，“新出的，你沒吃過。”
宋渡隨沒有動。
他甚至刻意把臉又往另一邊偏了偏，以示抗議。
“宋某還不餓。”
蕭顏沒有勉強，又打開了第二盒桂花糕，拿出一塊，掰了一半，自己吃了一口。
然後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吃著桂花糕，看著宋渡隨。
書房裡安靜極了。
宋渡隨撐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他還是看向蕭顏。
“你今天在朝堂上——”他聲音有些乾澀，尾音微微發顫。
宋渡隨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在朝堂上說……‘你打算也親自去嗎’，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宋渡隨看著蕭顏，那雙桃花眼微微泛紅，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那是他聽到那話後就堵在心口、悶悶的酸澀。
“你是覺得……我這副身子，怎麼才能做這個？”
“在那麼多人面前，你說那句話……”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你是在嫌棄我嗎？”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輕極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淹沒了。
可蕭顏聽得清清楚楚。
她早就停了吃糕點的動作，認認真真地面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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