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備馬車！我要進宮！”
他一邊喊一邊急匆匆地去夠衣架上的外袍。他扯下那件鴉青色的外袍，三兩下就往身上套，一隻手穿進袖子的時候，另一隻手已經在繫腰帶了。
蕭顏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著他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扣扣子、找手杖、催長風備車——整個人像一隻被點著了尾巴的狐狸，在書房裡竄來竄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話到嘴邊，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好笑。
是好笑的。
這個人剛才還委屈巴巴地窩在她懷裡不肯出來，被她哄了半天才好。結果一想到新政，立刻就活蹦亂跳了，眼裡只剩下那套手段，連她買的點心都顧不上了。
她想了那麼久要哄他，結果他被新政一鬨就好了。
好氣。
蕭顏也不是真的生氣。
她生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
就好像——某人說最喜歡她的菜，然後她精心準備了一桌子菜，等人來吃，結果那人嚐了兩口就說“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更重要的事”然後就跑了。
她不是覺得被怠慢了。
她只是忽然覺得……這個人心裡，裝著太大的天下，大到她有時候都不確定自己在裡面佔了多大的位置。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蕭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
她只是看著宋渡隨風風火火地往門口衝的背影，心裡湧上了一股子複雜的情緒——好笑，無奈，有些欣慰，又有那麼一絲絲的……什麼。
她把那歸結為“擔心他的身體”，然後站起身來。
“宋渡隨。”
“嗯？”宋渡隨已經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檻，聽到她的聲音，轉過頭來。
“你藥還沒吃。”蕭顏在他身後說道。
宋渡隨的腳步頓了頓。
他回過頭，看了看書案上已經備好的藥，熱氣還嫋嫋地冒著。
他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走回來，端來咕咚咕咚往嘴裡灌。看上去好像又不怕苦了。
宋渡隨放了碗，優雅擦了擦嘴。
蕭顏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阿顏你吃會兒糕點。我請示完我們再議細節。”宋渡隨拄起手杖，興沖沖地衝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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