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此前應是長期處於極大的恐懼和憂慮之中，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心力交瘁。加之她本人求生的意志很弱。這樣的病人，老夫用藥只能治其身，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她自己想不想活。”
關銘山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這幾日她做過的一切，咬他、罵他、用最惡毒的話羞辱他、在他面前褪去衣衫、跪在地上磕頭求他放人……
她做了那麼多事，像是拼了命也要達成某種目的，但唯獨沒有求生。
關銘山垂下眼簾，將目光從榻上那張臉上移開。
“她是重要人質。”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務必把她醫好。若她沒命了，我拿你是問。”
軍醫被這句話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行禮：“是，將軍。在下必竭盡全力。”
他不敢再多言，轉身下去開方備藥。
帳簾落下，關銘山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榻上那張臉。
炭火在她臉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昏迷中也無法安寧。
他想起這幾日自己做過的一切。是他一步步將她逼上這絕路的。
“我沒辦法啊，公主。”關銘山喃喃道。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關銘山低下頭，對上了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
阿史那雲站在他腿邊，小小的個子還不到他的膝蓋，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男孩的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鼻頭紅紅的，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孩子特有的單純與好奇。
“哥哥，”他奶聲奶氣地問，“你會救我姐姐的對嗎？”
關銘山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男孩，俘獲姐弟倆這些時日，他的眼裡只有阿史那月，好似從未真正在意過這個男孩。
“你叫我什麼？”關銘山問。
“哥哥。”阿雲又喊了一聲，小手依然攥著他的衣袖。
關銘山蹲下身來，想更近一些看看這個男孩。
“你也是將軍嗎？”阿雲歪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阿雲眨了眨眼睛，“因為你和賀蘭哥哥長得一樣好看。”
關銘山聽到“賀蘭哥哥”，眉頭無意識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阿雲片刻，忽然伸出手，捏了捏男孩肉嘟嘟的臉頰。
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用一種哄孩子時才會有的尖細嗓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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