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老臣無能！”
拓跋翰似是出於本能地跪在了阿史那月面前。
墨風的手立刻按上了腰間的佩劍。
“大膽！”他的聲音冷厲，“她還算什麼公主，不跪我們將軍，去跪她，你還想反了不成？”
拓跋翰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調轉方向，將膝蓋對準了關銘山。
“關將軍，拓跋翰已率北安城三萬百姓投誠。望將軍遵守承諾，不傷百姓一分一毫。”
關銘山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拓跋翰面前，然後彎下腰，伸出手，慢慢解開了綁在拓跋翰身上的枷鎖。
“拓跋將軍既已投降，便是自己人。還綁著做什麼。”
拓跋翰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關銘山握住他的上臂，將他從地上扶起。
“大梁軍今日起接管北安城，”關銘山的聲音平穩而淡漠，似是在宣讀一紙公文，“城中百姓，該經商的經商，該過日子的過日子。大梁軍不會傷他們一分一毫，也不會搶他們一針一線。只要安分守己，便與從前無異。”
拓跋翰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再次跪下，“多謝將軍。”
阿史那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胸腔漸漸燃燒起一團熊熊烈火，她幾乎是從榻上跳了起來：
“拓跋翰！你糊塗啊！你怎麼能投降！”
拓跋翰的身體僵住了。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曾經尊貴的公主。
“公主，北安城被圍了半年。城中糧草早已斷絕，樹皮剝光了，草根挖盡了，連……”
他的聲音哽住了。
“連老鼠都被人吃光了。”
帳內安靜了一瞬。
“老夫無能。”拓跋翰的聲音越來越低，“老夫實在不忍看著北安城變成一座死城。那城裡還有三萬手無寸鐵的百姓，那是三萬條人命啊，公主——”
“我烏西的百姓，寧可戰死，也絕不如此偷生！”阿史那月的聲音高亢而尖銳，“拓跋翰，你竟跪在大梁人的腳下，搖尾乞憐，你配穿這身鎧甲嗎？”
拓跋翰的臉漲得通紅。
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痛苦。他的嘴唇哆嗦了許久，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那公主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榻旁的那隻木盤上。
盤子裡只剩下一汪金黃色的油星，和幾根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像一記無聲的嘲諷。
“公主不也在此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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