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汩汩流下，關銘山皺了皺眉。
帳內的大梁軍紛紛拔劍出鞘，空氣驟然繃緊。
拓跋翰見狀猛地撲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公主！萬不可再生枝節！北安城三萬百姓的性命，都在大梁軍手上！求公主——”
他沒有說完。
阿史那月忽然失去力氣一般，身體往後一仰，跌坐在榻上。
她看著拓跋翰。
看著這位曾經威風凜凜的老將，此刻匍匐在地上，卑微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她感到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你這個叛徒，別再叫我公主。”
關銘山揮了揮手，墨風領命，讓帳內的人都撤了出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被刀刃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淋漓，和他虎口處那圈暗紅色的齒痕交疊在一起。
他從衣袍上扯下一塊布，一邊不緊不慢地在手上纏著，一邊緩緩開口：
“烏西這等蠻夷之地，能得天朝上國的教化，是你們百姓的福分。”
阿史那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關銘山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大梁軍向來仁慈。若烏西百姓願意歸化，便可不傷一兵一卒，不流一滴血，保一方百姓安康。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
他說完，帳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阿史那月笑了。
那笑聲尖銳刺耳，像碎瓷片劃過鐵器。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最後，變成了幾聲劇烈的咳嗽。
最後她喘著粗氣說：
“關將軍，你們中原人到底哪裡來的自信？”
她的嘴角掛上一絲冷笑。
“什麼天朝上國，誰給你們封的？你們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覺得天下人都該圍著你們轉，覺得你們吃大米飯、穿絲綢、寫字讀書，就比所有人都高貴？”
“我們烏西人，憑什麼要受你們教化？難道這世上的人，都要按照你們大梁人的方式活著？”
關銘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想反駁。但阿史那月沒有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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