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銘山猛地逼近一步,將她逼到牆邊。
“剛才那樣算什麼?”他的聲音顫抖著,“阿史那月,剛才你做了什麼,你不會忘了吧?”
阿史那月的臉“騰”地紅了,她偏過頭去不看他。
“關銘山,你把我從那地牢裡救出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如今我給你了,我們兩清了。”
話出口的一瞬間,阿史那月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知道關銘山這次冒險救她意味著什麼。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做到這一步,除了情根深種,沒有別的解釋。
但那又怎樣呢?
他是大梁的將軍。是讓她家國覆滅的那個人。他配得上她最惡毒的話,配得上她所有的恨和冷眼。她對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必留情。
至於她對關銘山到底有沒有動過心,那不重要。她不願意想,也沒必要想。
關銘山像是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整個人晃了一下。他看著她,那雙方才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被什麼東西澆滅了。
“我千里迢迢涉險救你,你說我為了這個?”
“阿史那月,你有沒有良心?我對你的真心,就被你這樣輕賤?”
他的眼眶紅了。
阿史那月不敢看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壓制喉嚨裡那團翻湧的酸澀。
“求將軍成全。”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關銘山聞言忽然輕笑了一聲,他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所有情緒在一瞬間收斂乾淨。
“好。”他的語氣出奇地平緩,“公主把這面吃了再走吧。別餓著肚子上路。”
阿史那月抬起頭,略帶驚訝地看著他。
他真的答應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關銘山已經轉過身去。他牽起阿雲的手,聲音溫和:“阿雲,去找墨風哥哥吃麵。”
關銘山把阿雲交給了等在門口的墨風。
羊肉面的香氣讓阿史那月感到腹中一陣翻江倒海,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作響。
她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一邊吃著面,一邊在腦中理清了接下來的路。
她得先去伽藍寺。
那座深藏在蒼莽山腹地的古寺,地宮深處除了國庫的財寶,還供奉著一件更重要的東西——烏西金印。
那方赤金鑄成的傳國寶印,是烏西主權與天命的正統象徵。呼延策雖被立為新王,手無此印,便始終差著一口氣,八王之中那些老派勢力便總有藉口不服。
她要以阿史那家族最後一任公主的身份,親手將金印交到呼延策手中,同時昭告天下:阿史那家族永不復闢,呼延策是唯一的烏西王。
金印交接的那一刻,八王再無內鬥的藉口,烏西內部才能真正擰成一股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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