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沒？”門外傳來關銘山的聲音。
阿史那月剛繫好月事帶，正低著頭整理裙襬。聽到叩門聲，手一僵，下意識攏了攏衣襟。
“好了，進來吧。”
關銘山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廝。那小廝不過十三四歲模樣，低著頭，不敢亂看，雙手拎著一隻朱漆食盒，輕手輕腳地在小几旁一層一層揭開蓋子。
熱騰騰的白氣湧出來，狹小的艙房頓時被一股暖融融的香氣填滿了。
第一層是一碗紅棗桂圓湯，紅褐色的湯麵上浮著幾顆飽滿的紅棗和桂圓乾。第二層是一碟紅糖糯米糕，切得方方正正，面上撒了一層細細的桂花末。第三層是一盅雞湯，幾塊雞肉沉在碗底，燉得酥爛。旁邊還配了一碟醬菜和兩個白麵饅頭，熱乎乎地冒著氣。
滿滿當當擺了一小几，阿史那月怔怔看著這一桌子吃食，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關銘山在小几對面坐下，拿起一個饅頭掰開，慢條斯理地往裡面夾著醬菜，頭也不抬地說道：
“多吃點，補一補氣血。瘦得跟什麼似的。”
阿史那月被他這句話激得回過神來。她端起那碗紅棗湯，抿了一口，甜絲絲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小腹的墜痛竟真的緩和了些。
“關大將軍這般細緻入微，想來是伺候慣了女人的。”
關銘山咬了一口饅頭，聞言，嗤地一笑，慢悠悠地嚼完了才回她：
“不敢當。比起公主殿下的本事，我這算什麼。”
“我有什麼本事？”阿史那月夾了一塊糯米糕，沒有看他。
“招蜂引蝶的本事唄。”關銘山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我瞧那賀蘭驍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四皇子見了你就跟丟了魂似的，你說這不是本事，是什麼？”
阿史那月被他這一番話堵得一時語塞。她恨恨地把糯米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道：
“是啊，關大將軍不也拜倒在了我裙下。”
關銘山的手頓住了，他抬眼看向阿史那月。
她神色自若，彷彿方才那句輕飄飄的話只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她憑什麼？憑什麼將那一場他戀戀不忘的繾綣情事說得這般一文不值？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人一把攥住了，越收越緊。
阿史那月正低頭夾菜，忽然一隻手伸過來，奪走了她的筷子，啪地擲在地上。
她愕然抬頭，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被一把攥住。關銘山不知何時蹲在了她面前，
“阿史那月，那天……我們做過的事……到底算什麼？”
阿史那月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揚起來，她直視著他泛紅的眼眶：
“算什麼？”她歪了歪頭，像在認真思考，“能算什麼？不過是那日我覺得無聊，又恰巧身邊只有你一個男人——”
“阿史那月！”
關銘山猛地欺身壓過來，一隻手扣住了她的頸側，拇指抵在她下頜骨和喉嚨之間，他的眼睛就在咫尺之外，赤紅一片，瞳仁裡映著她那張故作鎮定卻微微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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