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滾燙，碾過她的唇角、下頜、耳垂，一路往下，留下一串灼熱。
阿史那月失了重心，雙臂慌亂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關銘山被牽扯到傷口，喉嚨深處不自覺溢位一聲沉悶的痛吟，卻沒有鬆手。
阿史那月感覺到了紗布底下洇出來的溼潤。
“別亂動，你的傷——”她推他。
“別管它。”關銘山把她重新按回懷裡，額頭頂著她的額頭，粗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目光灼灼，眼底有貪婪，有濃烈到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情緒。
“阿月，你知道嗎，那天攻城，箭雨鋪天蓋地地砸下來，我站在那兒忽然想，要是就這樣死了也挺好，那樣我的魂就能永遠跟著你了。你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你甩也甩不掉。”
阿史那月感到一陣驚悸，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這個瘋子。
“你有多恨我，”她冷冷道，“死了也要纏著我。”
關銘山望著她，嘴角扯了一下，笑意裡帶著一種無賴的溫柔：“就要纏著你。”
阿史那月的眼眶猛地一熱。
她說不準那一瞬間心裡翻湧的是什麼，是恨？是恐懼？還是另一股與之對等的、同樣要將人吞噬的衝動？她分不清了。
她只想做點什麼來堵住他那張嘴。
於是她撲了上去，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鐵鏽味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蔓延開來，那味道腥甜而滾燙……
行軍榻太窄，阿史那月的背脊硌著硬邦邦的榻板，身前是關銘山滾燙的、微微戰慄的軀體。
他撐在上方，脊背上纏著的紗布已經在滲血，殷紅的顏色一點一點洇出來，在白色的紗布上綻開一朵又一朵的暗花。
可他感覺不到疼了。
阿史那月喘息著抬起手，指尖描過他的眉眼。她望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說不清是依戀還是索求。
她只知道她如今要死命抓住這個人。
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塊浮木。像墜崖的人抓住崖邊最後一株藤蔓。
一旦鬆手，她就會重新墜回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去。
衣裙鬆散開來，露出一截纖細而柔白的肩頭。阿史那月低吟了一聲，指尖扣進了他的脊背。
關銘山的傷口被劇烈的動作崩開了，血湧得更兇，順著他的背往下淌，滴落在她攤開的衣裙上，一滴、兩滴，洇出深色的暈。
可關銘山完全顧不上了。
暗無天日的戰事裡，這座城、這支軍隊、這一片焦土之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日日夜夜地吞噬他的心力。
他站在城頭往下看的時候，有時會覺得自己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只有此刻，只有懷裡這個女人，只有她肌膚上那一點真實的溫度，才能讓他重新感知到自己是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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