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幫你啊,將軍。昨夜,你不是得到了你想要的?”
關銘山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一彎腰,伸手揪住陳懷雲的衣領,把人從地上生生提了起來,姜懷雲的臉色白了一瞬,嘴角那抹笑卻沒有收起。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啊將軍,我只是帶她看了一齣戲。她自己琢磨,自己想通了什麼,那是她的事,我可一個字都沒多講。”
“那戲講的是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她!”
陳懷雲被揪著衣領懸在半空,腳尖勉強點著地面,呼吸急促了些:
“不,將軍。我是教她利用你。這是兩回事。她雖是我的棋,可她也是她自己。我並沒有強迫她做什麼。她來你這兒,是她自己的決定。你與其恨我,不如問問你自己,你關銘山,到底值不值得被她利用?”
關銘山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半分。陳懷雲落回地面,踉蹌了一下又站穩。
“你到底想幹什麼?”關銘山的喉嚨發緊,聲音裡壓著一股快要爆裂的怒意,“你要復你的西朝,你衝著趙氏皇族去,我不許你再打阿月的主意! ”
陳懷雲偏過頭,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將軍,你當真以為,我在安禺城遇見阿月是偶然?”
關銘山猛地將劍抵在他的胸口:
“你早就盯上她了是嗎?你到底想要幹嘛?信不信我殺了你?”
陳懷雲低笑一聲,輕輕開口:“想必你也查到了白雀會,你今天殺了我,明天安禺城的糧倉就會被燒,後天城裡的井水就會被人投毒,大後天……阿月就會消失不見……”
“你敢。”關銘山雙眼猩紅地盯著他。
“就算我倒下了,後面還有第二個、第三個陳懷雲接著走這條路。你殺得完嗎?”
關銘山的劍垂了下來。他站在窗前漏進來的那一線光裡,肩頭的披風垂落下去。
“你為何要選阿月?”
“因為她是最適合的。”陳懷雲介面道,語氣很是坦誠,“她是烏西王庭的遺孤,和趙氏有著亡國滅種的血仇。她又是個女人,一個漂亮、聰慧、有韌勁的女人。最重要的,是你喜歡她啊,將軍,為了她你什麼都會做的。”
關銘山猛地抬起頭,眼底有種被人看穿了一切卻無力反駁的狼狽。
“你說我利用她。可你關銘山昨夜做了什麼?你難道沒有利用她對你的那一點依賴、那一點恐懼、那一點走投無路時的攀附,來滿足你自己的私慾?”
關銘山被這番話釘在了原地,沉默了良久。
終於他彎下腰,一刀割斷了捆在陳懷雲手腕上的繩索。
“你若做出什麼傷害阿月的事——”他抬起頭來,猩紅的雙眼裡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卻還在死死守護的兇狠,“我定會殺了你。”
陳懷雲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節,望向關銘山:
“將軍果然愛美人,不愛江山。”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門口時偏過頭來,“我沒有看錯你。”
關銘山愣在原地,他望著陳懷雲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那片白晃晃的日光裡,忽然意識到,原來他早就入了陳懷雲的局,他這局設得真是厲害,讓他明知是個陷阱,依然心甘情願地踏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