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銘山回到帳中，阿史那月依然沉沉睡著。
聽見腳步聲，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渙散著找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身上，懵懵地喊了一聲：
“將軍。”
關銘山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那一聲“將軍”又輕又軟，帶著剛醒時特有的鼻音，像一隻貓爪子不輕不重地撓在他心口上。
他本只是回來取一份忘在案上的輿圖，方才趙虎在帳外催得緊，說練兵場那邊人馬都已列好，只等他去了。
可他此刻站在這裡，忽然覺得帳外那些事都變得很遠，遠得像在另一個世界。
他大步走過去，俯身將她整個攬進了懷裡。
動作太急，行軍榻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阿史那月被他箍得一愣，掙了掙沒掙開，便任由他抱著，聲音含混地說：
“怎麼了？”
關銘山把臉埋在她的髮間，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氣息。他閉上了眼睛，希望這個擁抱永遠不會結束。
他不知道自己懷中的這個女人對他到底有幾分真心，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還需要他，只要他對她來說還有哪怕一丁點兒的利用價值，他便甘願被她一寸一寸地榨乾。
他好怕有一天，她發現自己不再需要他了。
“阿月。”他的聲音悶悶地壓在她發頂，“不要離開我。”
阿史那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氣，但他箍得太緊，她的手便只好搭在他脊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能去哪。”
關銘山把頭埋在她肩窩裡貪戀著她的氣息，不肯抬起來。
“將軍——”帳外傳來趙虎的聲音，“該去練兵場了！將士們都等著您呢！”
關銘山的睫毛顫了顫，像從一場甜美的夢裡被生生拽了出來。他慢慢地、極其不捨地鬆開了手臂，低頭看著阿史那月。
她頭髮散亂，衣襟方才被他蹭得歪了半邊，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眼底還帶著沒睡醒的水汽，抬頭望著他。
“等我回來。”他說。
關銘山轉身往帳外走，披風揚起又落下。
“等等。”阿史那月忽然開口。
關銘山停下腳步，偏過頭來。
阿史那月已經掀了被子下榻，赤著腳站在地上。她彎腰撿起散落在一旁的外衫，攏了攏散亂的長髮，用一根簪子隨手綰了個髻，然後走到他面前。
“我跟你一起去。”
關銘山怔了一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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