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雨夜。
雨勢越來越來大,整座山像是籠在一片綿密的白霧中。
屋頂有幾處漏雨,水噼裡啪啦地往下砸。
阿史那月縮在一處勉強不會被淋到的位置,抱膝坐著。右腿上的傷口在溼冷的空氣裡隱隱作痛,一陣一陣地抽搐著。
少年在屋中央支起一隻小小的泥爐,往爐膛裡添了幾根乾柴,火苗舔上鍋底,發出嗶嗶剝剝的響聲。
一把野菜,一小碗米。沒過多久,便被他熬出了一鍋清香粘稠的菜粥。
他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阿史那月面前。
“姐姐,我這裡只有這個了,你委屈一下。”
粥冒著熱氣,米粒已經煮得化開了,野菜碎碧綠地點綴在其中,賣相不算好,聞著卻有一股樸素的香氣。
阿史那月伸手接過,粥的溫熱傳到掌心,在這溼冷的雨夜裡,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謝謝。”她低頭喝了一口,粥在舌尖化開,米香混著野菜淡淡的清苦,意外的熨帖。
她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在明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澈。阿史那月對眼前少年有了些好感,對他的身世也好奇起來。
“我叫阿月。你叫什麼?”
少年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指尖在碗沿上來回摩挲著:
“我……我姓陳,沒有大名。以前爹孃都叫我小九。”
“陳小九。”阿史那月唸了一遍,點了點頭,“那你怎麼一個人住在這裡,你爹孃呢?”
小九低頭喝了一口粥,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好多年前,有一次下大雨,山裡發了山洪,我們住的地方被山石淹了……爹孃……他們一起把我護在身下,我活下來了。他們……”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阿史那月忍不住抬手,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小九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一樣,微微眯了一下眼。
“那你為什麼還住在這山裡?怎麼不去城裡?”
小九搖了搖頭:“我從小就跟爹孃隱居在這山裡,沒去過別的地方。爹說我們不屬於大梁,他也不許我讀書考大梁的功名。”
“這是為何?”
“不知道。”小九又搖了搖頭,“爹說等我長大一些再告訴我,可他沒等到我長大……”
阿史那月聞言眼眶一紅,扭過頭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的溼意,又轉回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笑意,想要岔開這沉重的話題:
“那你的功夫,是你爹教的?”
小九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被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嗯!從小我爹就教我習武,他一身本事可厲害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