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餓。”
“好。”關銘山將魚收了回去。
阿史那月垂著頭,溼透的衣料貼在身上,被夜風一吹,不停地吸著鼻子。
關銘山坐回她對面的石頭上,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今日對她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她受傷了,還懷著身孕……可她做的那些事,他一個念頭轉回來,火氣又往上竄,她和陳懷雲合謀算計他,她說她恨他,說她委身於他是忍著厭惡的。
可他也知道她恨他是他該受的,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沒錯,他的手上確實沾著她故國的血。
他不該這般對她……
一番自我攻略後,關銘山徹底將自己說服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自己跟自己打完了一架,洩了力,將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他重新將魚遞到她面前,聲音誠懇:
“阿月,今日的事,對不——”
“救命啊——!”
遠處村落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劃破了靜謐的夜空。隨即是一陣婦孺的哭喊聲、鐵器碰撞的刺耳聲響、夾雜著幾聲粗獷的呵罵。
阿史那月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倦色一掃而空,眼中浮起警惕和恐懼:
“什麼情況?”
關銘山將烤魚往旁邊一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緊我。”
兩人貓著腰,藉著土坡上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村口。
此時,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著幾支火把,將四周照得明晃晃的。
十幾個土匪模樣的漢子正圍著空地,他們都光著上身、露出滿背的刺青,腰裡彆著彎刀。
幾個土匪正將搶來的財物往馬車上搬,有布匹、糧袋、幾口鍋……
空地中央,二三十個村民被趕到一起,縮著肩膀擠成一團,有老有少,幾個婦人抱著孩子低聲啜泣。
一個白髮老漢試圖上前阻攔搬東西的土匪,被一個後背有猛虎刺青的大漢反手一刀抹了脖子。那老漢的身體倒了下去,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哭喊。
阿史那月也被嚇到,無意識地驚呼了一聲,隨即便捂住了嘴巴,
關銘山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個刺青大漢身上,一雙眼睛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他沉聲道:
“一群畜生,這樣荼毒手無寸鐵的百姓。”
他伸手抽出背上的弓,箭搭上弦,弓拉滿,箭尖穩穩地對準了空地上那個赤身大漢的胸膛。
一觸即發,他的手指卻停在了那裡,沒有鬆開。
片刻後,他將弓遞到了阿史那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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