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雲醒來時,肩頸處仍殘留著陣陣鈍痛。
他試圖動一下手臂,卻發現雙手被反綁在了椅背上,繩索勒得很緊,最後一點意識停留在被阿月擊暈在院子裡,真沒想到那孩子竟會從背後對他動手。
他不能被困在這裡,關銘山的精銳就要抵達瓊州島了,若無人報信,瓊州島便徹底完了。
他艱難地偏過頭,用下巴將衣領蹭開,露出頸間一枚拇指大的銅哨,那是白雀會暗樁之間傳遞訊號的物件,哨音尖銳,能傳出一里地遠。
他側過臉,用牙齒銜住哨子,鼓起全身力氣吹了一聲。
——
院中,阿史那月正在廊下來回踱步,並未注意那似鳥鳴的一聲哨音。
陳懷雲被她綁了起來,可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放了他,他一定會趕在賀蘭驍之前派人去瓊州島報信;不放他,白雀會的人應該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關銘山還沒回來,她一個人守著這院子,哪裡守得住。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阿史那月渾身一緊,下意識退後了半步,手摸上了腰間的那柄短刀。可當看清來人那張臉時,她懸著的心鬆了下來。
“小九?”
來人身量比幾個月前拔高了一些,穿著一身玄色短打,腰間挎著一柄窄刃短刀。
陳小九看清院中站著的人時,眼中也閃過一絲抑制不住的喜色:
“阿月姐姐,怎麼是你?”
可那點歡喜只持續了一瞬。他隨即皺起眉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院落:
“我師父呢?他是不是在你這裡?”
阿史那月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你師父?你是說陳懷雲?”
“正是。”小九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他方才發了求救訊號,你把他怎麼樣了?”
他說著便要往堂內衝。阿史那月側身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小九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擋在身前的阿史那月,目光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阿史那月這才注意到,小九身上似乎已褪去了之前那個山野少年的明亮,眉眼間竟然有了幾分陳懷雲的影子。
“姐姐,你讓開。”他的聲音嚴肅了些。
阿史那月沒有動。
就在這時,堂內傳來一陣沉悶的嗚咽聲,陳懷雲剛從昏迷中甦醒,還未恢復語言功能,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響。
陳小九耳廓微動,臉色驟變,他側身要繞過阿史那月往裡闖,阿史那月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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