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退讓。
阿史那月再次欺身上前，手刀劈向他的臂彎，小九側身避開，動作乾淨利落，他反手一扣，將她探出的手腕擒住，力道精準，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動彈不得。
阿史那月抬膝頂向他小腹，他鬆手後退，她趁機搶回半步，擋在正廳門口。
阿史那月胸膛起伏著，氣息已經有些紊亂。
她會的那些招式，都是從關銘山那裡學的防身本事，對付尋常匪徒還能周旋幾個回合，可面對小九這樣一個自幼習武的少年，她哪裡是對手。
小九又一次逼上來。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快，一記擒拿扣住她的肩頭，另一隻手去推她身後的門。阿史那月硬生生側身頂住，用整個後背擋住門板，她咬牙撐住，肩頭被扣住的地方傳來一陣悶痛。
“姐姐，讓開。”小九急切道。
阿史那月沒有說話，只是固執地擋在門前。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進去，不能讓陳懷雲離開這裡，要為賀蘭驍爭取足夠的時間。
小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他想要將她從門邊拽開，可阿史那月死死抵著門板不松，他心中一急，手上失了分寸，猛地一扯——
阿史那月被他拽得踉蹌前撲，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喉嚨裡瞬間湧上一股腥甜。隨即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暗紅色的血珠濺在青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姐姐——！”
小九嚇得臉一瞬間白了。他蹲下身來，將她抱進懷裡，聲音裡方才的冷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顫抖的慌張：
“姐姐，你怎麼了？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傷你……”
他方才出手時那般兇狠，此刻卻像做錯了事的孩子，驚慌失措。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灶房裡瑟瑟發抖的小魚衝了出來。她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根擀麵杖，掄圓了就往小九背上砸：
“你這個壞人！你為什麼打我阿月姐姐！”
擀麵杖砸在少年脊背上，悶悶的一聲接一聲，小九被砸得往前傾身，卻沒有躲。
“小魚……”阿史那月在小九懷中伸出顫抖的手。小魚扔掉擀麵杖，哭著蹲下身來，握住了阿史那月沾著血的手。
“去找馮醫師……”阿史那月的聲音虛弱，每個字都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來，“好痛……”
“好好好，我這就去！姐姐你撐住！”小魚抹了把眼淚，跌跌撞撞地衝出院子。
院中安靜下來。月光照在青石地面上那攤暗紅的血跡上。
小九抱著阿史那月，低頭看著她嘴角那抹未乾的血痕，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她的衣襟上：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阿史那月靠在他懷裡，抬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他臉上的淚。
“沒關係，小九。”她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出人意料的平靜，“姐姐這條命是你救下的。你忘了嗎？那日在山裡，若不是你把我揹回去，我早就死在那了。今日就算還給你，也是應該的。”
小九猛地搖頭，淚水糊了滿臉：
“我不要你還！我不要——”
屋內再次傳來陳懷雲的嗚咽聲，小九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裡面看了一眼。阿史那月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攥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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