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關銘山帶著一隊親衛策馬回城。
他今夜剛剛剿滅了最後一處據點，渾身的血氣和塵土還沒來得及清洗，便一路疾馳趕回住處。
院門虛掩，他推門進去的瞬間，步子猛地頓住了。
只見阿史那月臉色慘白地靠在一個少年懷裡，他認出那少年正是那個叫陳小九的鄉野小子。
“怎麼回事？”關銘山幾步跨上前去，半跪下來檢視阿史那月的狀況，她的唇色發白，雙眼緊閉，唇角還沾著血漬。
他猛地抬頭看向小九，聲音壓不住地拔高，“我問你怎麼回事！”
小九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院門再次被撞開。小魚帶著馮盛名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小魚一看見關銘山，眼淚便奪眶而出：
“關將軍你終於回來了！”她指著小九，憤怒道，“這個人，他打阿月姐姐！姐姐叫他不要進去，他硬要闖，還把姐姐摔在地上，姐姐吐了好多血！”
馮盛名已經蹲下身來，檢視阿史那月的傷情。
關銘山聞言，一把揪住小九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一拳砸在他臉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小九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背撞上門板又滑落下來，嘴角立刻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下頜往下淌。
他沒有躲，而是撐著門板重新站直了身子，抬眼看著關銘山，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執拗，像是在用捱打的方式贖罪，像是巴不得關銘山再打重一些。
關銘山攥緊拳頭，第二拳又揚了起來。
“關大將軍——”馮盛名在身後喊道，“要打一會再打，先將阿月姑娘抱進去！”
關銘山的拳頭僵在半空，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終將那口氣硬生生壓了回去，轉身將阿史那月從地上打橫抱起。
他大步走進屋內，將她輕輕放在榻上。
馮盛名跟進來，搭上她的腕脈。
“這一次怕是傷了肺腑。她此前舊傷本就未愈，這次震盪又牽動了心脈，氣血逆亂，淤血積於胸膈之間。脈象弦澀而結，恐是淤血內阻，氣機不暢。”
馮盛名收回手，站起身來，走到案邊提筆開了一張方子，“這方子活血化瘀、溫養肺腑，我這就去給姑娘煎藥。”
“只是……”他說著偏過頭來看著關銘山，神色裡帶著幾分為難。
“只是什麼？”
“內服的藥只能治裡。”馮盛名斟酌著措辭，“她外傷很重，胸腹之間淤血積滯，淤血若不及時化開，日後會落下病根，每逢陰雨天便會胸悶氣短，甚至影響心脈。”
關銘山眉頭一皺：“那要怎麼治？”
馮盛名頓了一下：
“需要用藥酒推拿。她傷在胸腹之間，淤血在皮肉之下、筋骨之上，藥力若不透過皮肉抵達患處，單靠內服，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化盡。”
關銘山聞言急切道：“那你快點——”
話音未落，他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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