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盛名從藥箱裡取出一隻青瓷瓶,塞到關銘山手裡:
“用這藥酒。你按我說的做,力道要勻、要透,順著經絡走向推,別亂揉一氣。每日一次,連做七日,淤血便可化盡。”
“你來教我。”關銘山說。
馮盛名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遍:
“從鎖骨下方開始,掌心朝下,以三指的力道,順時針緩緩揉開。範圍不要太大,就在這一片——”他指著自己胸口上方,“淤血積聚之處,按壓時會比別處更硬,你摸到便能感覺到。”
“手法要輕,別按到骨頭,也別壓到她心口的位置。每次做一炷香的時間,藥酒幹了就再倒一些,以皮膚微微發紅為宜。”馮盛名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我出去煎藥。你……自己來吧。”
他走到院中,朝蹲在角落裡默默抹淚的小魚招了招手:“小魚,來,幫我去煎藥。”
小魚抽噎著站起身來,跟著馮盛名往灶間走。經過小九身邊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關銘山從架上取了一盞油燈,放在榻邊的矮几上。暖黃的光映上阿史那月那蒼白卻依然動人的臉上。
他在榻邊坐下來,伸出手,解開了她衣襟上的盤扣。外衫被輕輕褪到肩頭,露出裡面素白的裡衣。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將裡衣的繫帶解開了半截。
燈火在她身上鋪開一層溫潤的暖光,她的皮膚泛著一層淺淺的玉色。
鎖骨下方,有一片青紫色瘀痕,從左側胸口邊緣蔓延到肋骨上方,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關銘山感到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眼眶一陣溫熱。
他將藥酒倒在掌心。藥液冰涼,帶著微微的辛辣,在掌心中被體溫焐了片刻後,他將手掌覆了上去。
藥酒在她皮膚上暈開一片溫潤的溼意……
“關銘山……”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呢喃從女人唇間溢位來。
關銘山的手猛地停住,低頭望向她的臉。她沒有睜開眼,眉頭卻微微蹙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又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應了一聲。
“好痛……”
關銘山看著她蒼白的唇,眼中浮起一層壓不住的怒意:
“我定要讓那個小王八羔子付出代價。”
阿史那月費力地掀起眼皮,目光渙散了好一陣才終於對上了他的眼睛,聲音虛弱道:
“你別怪他……他太小了……還分不清是非善惡……”
關銘山心口猛地一酸,她明明那麼痛,卻還要替那小子說話。
阿史那月垂下眼,落在自己半掩的胸口上,然後她忽然彎了一下嘴角,聲音斷斷續續道:
“我把陳懷雲綁了……關大將軍,這瓊州島若是拿下來了……是不是也有我的功勞。”
關銘山本來眼中還噙著淚花,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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