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後,公主成了敵國將軍的囚寵》第93章 反抗(1)

作者:紫藤三花·15天前

月牙村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光禿禿的,一整個冬天過去,沒有長出半點新芽。

祠堂前的告示又換了一張,墨跡淋漓,字跡潦草,圍在底下的人看了半晌才辨認出那幾行字:

“沿海諸縣,海防廢弛。為固我疆圉、禦敵於外,茲依朝廷諭旨,於沿海各州縣徵海防捐,以充修炮臺、造戰船之資。各戶按丁口計數,每丁徵錢二百文,老幼減半。限三日繳清,不得延誤。若逾限不納,以屋產抵捐,若有抗拒不遵者,依律究辦,決不寬貸。”

趙大娘看了告示,蹲在自家門檻上,欲哭無淚:“朝廷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經歷了那場戰亂,家裡漁船沒了一條,房子塌了半邊,如今官府又來要錢,還是按人頭攤派。

她掰著指頭算了算自己家那幾口人,算完後把臉埋進掌心裡,好半天沒緩過來。

徵收的衙役很快就來了。孫志文帶著人親自下鄉,後面跟著七八個皂衣差役,隊伍進了村,挨家挨戶地拍門,催命一樣。

小魚把小九臨走前留給她的錢交了上去,才勉強混過這一次,

趙大娘家被逼得沒了辦法,一家人跪在衙役面前磕頭:

“差爺,求您寬限幾日,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錢啊……”

領頭的衙役一腳踹翻了趙大娘的兒子,男人被踹得往後滾了一圈,悶哼一聲癱在地上。衙役從腰間抽出一張封條,往他家門板上“啪”地一貼:

“交不出錢,這屋子充公抵捐。滾開,別擋道。”

這還不算完,幾日後,嶺南道按察使吳庸的奏摺送到了京城。他在摺子裡寫得妙筆生花:

“嶺南山川形勝,風物殊異,四時如春,草木不凋。陛下聖德廣被,萬方來朝,此嶺南一隅,乃大梁疆土,豈可無人記取?臣請於沿海擇一佳處,興建行宮,以備聖駕南巡。陛下若得親臨,觀滄海之壯闊,覽群山之綿延,豈非我大梁盛世之氣象耶?。”

趙通看完摺子龍顏大悅,硃筆一揮,準了。

修行宮要民夫。吳庸的公文很快下發到沿海各州縣,徵調民夫五千人,自帶乾糧,工期半年。

月牙村的男丁一夜之間幾乎全部被抓走了,留下的只有老弱婦孺。男人們統統被繩索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樣被趕往工地。

小魚看著那些同村人遠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卻什麼也做不了。

行宮開工後不久,吳庸又出了一個新主意:

行宮周圍的地要清空,劃為禁地。月牙村和附近幾個漁村都被圈了進去。地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出海打魚的灘塗是漁民們活著唯一的指望。一句“禁地”,便要他們連最後一點立足的根基都交出去。

村裡人先是去衙門講理,被亂棍打了回來。

又有人去城裡告狀,遞上去的狀紙被衙役收了,轉手扔進了火盆。

那天傍晚,月牙村僅剩的老弱婦孺們聚在祠堂前。沒有人說話,只默默抽泣著。

那夜之後,小魚做了一個決定。她變賣了家中僅剩的值錢物件,將趙大娘和幾個同樣無家可歸的婦孺帶上,沿著官道一路往西,朝著大山深處一個叫雲嶺的地方走去。

聽說那裡有個叫沈達的人,帶著一幫弟兄,在官府夠不著的地方紮下了根。

雲嶺地區,山勢陡峭,林木幽深,山間的霧氣常年不散。

這裡土地貧瘠,山民們世代靠打獵和採藥為生,日子過得緊巴,但也還過得下去。可這兩年官府的手越伸越長,稅吏每年進山收稅,糧、錢、藥,什麼都要。

今年又加了個什麼海防捐,還開始徵徭役修行宮。山民們拿不出錢,稅吏便扒房牽牛,村民們被逼得走投無路,整家整家地躲進更深的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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