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週末,媽媽把手機架在客廳正中,拉開窗簾,讓強光直直打在臉上。
“嘴巴咧開,露齒笑。別一副奔喪的樣子。”
我僵硬的扯起嘴角。
她按下錄製鍵,切成主播腔:“家人們好,我是百日糾正叛逆挑戰發起人。很多家長問我,孩子裝抑鬱怎麼管教?”
她抖了抖貼滿小紅花的打卡表:“其實根本沒啥憂鬱症,就是書讀太少閒出來的毛病。我家這個之前死活說自己有心理病,我直接搞了個家族投票,全票否決!大家看,現在不生龍活虎的?”
鏡頭懟到我臉上。
桌底下,她在我大腿上狠擰了一把。
“來,自己跟叔叔阿姨說,到底是不是裝的?”
我看著螢幕裡那個面色慘白、嘴角高高揚起的人。
“是裝的。”
“媽媽砸門是為了什麼?”
“為了監督我,治好我的矯情。”
“少數服從多數,這規矩好不好?”
“特別好。”
加上標題硬核親媽教你一招管教,她反手把影片發進家長群。
不到十分鐘,微信響成一片。
滿屏的大拇指。
有人求打卡時間表,有人說今晚就去把孩子的房門砸了。
班主任發私信委婉提醒,影片在學生間傳開了,建議保護隱私。
媽媽嗤笑一聲,按住語音:“老師,我這是做功德掃清教育毒瘤,堂堂正正怕什麼?”
她把手機甩到我面前:“看看評論,都誇我教導有方。你要真有病,大家能看不出來?”
我順從的點頭:“大家說沒病,那就是沒病。”
晚上,她特意煮了一大海碗實心甜湯圓。
“慶祝爆火,你把這碗都吃了。”
我沒猶豫,拿起勺子就往嘴裡塞。
媽媽舉著手機對著我連拍特寫:“發個朋友圈,堵住那些說我逼你的嘴。看看這胃口,一口一個,比誰都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