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被掀開,火把的光湧進來,映出一個粗壯的身影。軍靴踩進來,一步,兩步,直接走到帥案前。
石永年。
她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那雙翻毛軍靴停在案邊。他在帳裡站了片刻,像是打量什麼,然後彎下腰,手伸向案下。
裴纓的呼吸,突然一滯。
他摸的位置,正是暗格。
石永年粗糙的手指叩了叩案板,摸到那道細縫,一頓。
“嗯?”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疑惑,手上用力,“咔噠”一聲,暗格彈開。
帳裡靜了一瞬。
裴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剛才那一下,把暗格開了條縫,還沒來得及合嚴。石永年封的格,封得嚴絲合縫,他不可能看不出不對。
石永年沉默片刻,從暗格裡取出那封信,就著燭火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侯爺動過了?”他自言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還是說……”
他頓了頓,把信重新放回暗格,合上,又伸手撫了撫案面,像是要確認原樣。
“出去守著。”他直起身,朝帳外喊了一聲。
“是。”帳外有人應道,腳步聲走遠。
石永年沒有立刻走。他站在帥案前,背對著她,忽然低聲罵了一句:
“老東西,出征在即,還翻什麼帳本……信還在就行。等雁回關一破,裴家這通敵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他說著,竟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壓得極低,在空蕩蕩的帥帳裡陰測測地盪開,滲人得緊。
裴纓死死咬住下唇,把一聲悶哼咽回去。前世她隨軍為奴那三年,聽過太多次這個笑聲。石永年得勢後,在軍營裡就是這麼笑的。那時她不懂,一個人怎麼能一邊喊她父親“侯爺”,一邊笑著送裴家上斷頭臺。
現在她懂了。有些人做惡,根本不用學,天生的。
她掐著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用那點疼把衝上去的念頭壓住。她想現在就鑽出去,掐著他的脖子問一句“我爹哪裡對不住你”。可她不能。她要是動了,裴家就真的完了。
忍。前世她忍了三年,忍到最後,忍出一杯毒酒。這一世,她有的是時間,把這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石永年又伸手按了按案面,像是終於確認一切如常,這才直起身,朝帳口走去。
軍靴聲在帳門口頓了頓,她幾乎以為他要折返。然後,簾子“譁”地掀開,腳步聲終於遠去,融進營帳外此起彼伏的戰鼓聲裡。
裴纓又等了很久。她數著石永年的腳步,一步、兩步……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融進風裡,她才敢慢慢撥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
帳外火光憧憧,戰鼓聲忽遠忽近。她跪在冰涼的案下,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裡衣,膝蓋磕在案腳上,疼得發麻,卻不敢挪動分毫。
前世她等不來救兵,等來的是滿門抄斬。這一世,她等來的每一息,都是偷來的。她要拿這些偷來的時間,把石永年、賀光庭,還有他們背後那個人,一個一個,從暗處揪出來。
等到呼吸徹底平復,她才慢慢從帥案底下爬出來。
。格暗道那向看頭低,來起站沿案著扶。汗冷是全背後,麻發得跪蓋膝
。舊如切一為以他。了上合新重年永石
。了上盯,人的”次一過死“個一有經已,信封這,到不想他
。信封那出取,格暗啟開次再,氣口一吸深纓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