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沒亮，裴纓就帶著證據匣，跪在了宮門外。
宮門緊閉。她跪在青石板上，從晨曦跪到日上三竿，跪到宮門前聚集的官員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那不是裴家小姐嗎？她爹被停職待查，她來做什麼？”
“聽說要翻案。一個女眷，翻什麼案？”
“噓——小點聲，那可是將門虎女……”
裴纓沒有理會。她抱著證據匣，腰桿挺得筆直。
她跪在那裡，把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出征前夜，她換走那封通敵文書。邊關三個月，她抓石永年、鬥韓振、破呼延烈。回京這些日子，她查賬、拒婚、保證人、集證據。
她跪了一上午，膝蓋已經麻了，可腰桿一直挺著。
她不是來求陛下憐憫的。她是來討公道的，用這匣子證據，討她爹的清白。
辰時，御前的太監出來了。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裴纓，聲音拖得老長：“裴小姐，陛下說了：軍國大事，自有朝堂諸公。你一個閨閣女子，不好好待在家裡，跑到宮門前來，成何體統？回去吧。”
裴纓抬頭，看著那太監：“勞公公通傳，就說：鎮北侯府嫡女裴纓，有冤要伸，有證要呈。若陛下不見，裴纓就跪死在這宮門前。”
太監的臉，拉了下來：“裴小姐，你這是要挾陛下？”
“民女不敢。”裴纓說，“民女只是想知道：我爹戍邊二十年，打的勝仗是不是真的；那封”通敵文書“，是不是有人栽贓。這兩樁事，民女手裡有證據。陛下若不見，民女就帶著這匣子證據，跪到臨京城的街上去。”
太監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轉身進去了。過了半個時辰，又出來，這回臉上帶著點皮笑肉不笑：“裴小姐，賀大人說了：女眷不得干政，這是祖制。裴小姐若執意鬧，就是藐視朝綱。”
“賀大人？”裴纓抬眼，“公公，民女求見的是陛下。賀大人什麼時候，能替陛下做主了？”
太監被噎住了。
他正要發作，宮門內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傳令官衝出來，手裡舉著一卷加急軍報，聲音都劈了：
“邊關急報：雁回關告急！呼延烈率十萬大軍圍城！鎮北侯次子裴靖，率軍出城迎敵，被困於城外十里坡！”
宮門前，瞬間炸開了鍋。
圍觀的官員臉色大變，議論聲四起。那太監也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裴纓的心，猛地揪緊了。
二哥。
她想起班師那日，二哥拍著胸脯說“雁回關有你哥在，丟不了”。
她想起前世，她連二哥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裴纓霍然站起身，抱著證據匣，朝宮門內闖去：“民女裴纓，請見陛下！”
“裴小姐！你——”太監要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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