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惜蘭偏頭看他：“你怕什麼生？”
“怕小姐不要下官了。”
孟惜蘭笑著拍了他一下，拉著他的手回到柳蔭底下。
二人並肩坐在毯子上，她靠著柳樹幹，他靠著她的肩。
塘面上偶爾有白鷺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混在風裡。
她舀了一勺冰鎮酸梅湯喝了幾口，忽然轉頭問：“王摘花，你打算八月生日怎麼過？在家過還是去外面？”
“在家過。小姐給下官煮碗麵就好。”王摘花偏頭看她，“下官還想吃小姐做的玫瑰糕。”
“我做的玫瑰糕又鹹又糊。”
“下官就愛吃鹹的。”
孟惜蘭笑著靠回他肩上。柳條垂下來拂著兩人頭頂，她伸手撥開一根遮眼的，忽然看見塘對岸有個人影。
是個穿青布衣裳的小丫鬟蹲在那邊洗東西，旁邊站著一個穿蔥綠比甲的婆子，看著像是哪家宅院裡的僕役。
她沒在意，收回目光繼續靠著他。
王摘花卻朝那邊多看了一眼，但什麼都沒說。
他們在塘邊待了大半日，日頭西斜的時候才收拾了東西回城。
回城馬車上，王摘花忽然開口：“方才塘對岸那個婆子，下官認得。”
孟惜蘭坐直了：“誰家的？”
“鄭郎中家的管事婆子。”
又是鄭郎中。
孟惜蘭皺眉：“他病假早該銷了吧？還記恨你呢？”
“他銷了假，但職位被調去了閒差，心裡不痛快。”王摘花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那婆子蹲在塘邊洗東西是假，往咱們這邊張望是真。下官讓人盯著了，看看鄭郎中最近跟什麼人來往。”
孟惜蘭靠在他懷裡想了想：“那孫婉那邊要不要提一句？鄭郎中若是想透過孫家……”
“小姐放心。孫大公子跟鄭郎中並無交情，沈家就更遠了。”王摘花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下官在孫家安了暗線，有事會報過來。”
孟惜蘭這才放了心。
她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些事情離她很遠，橫豎王摘花在前面擋著，她只管畫她的荷花和練她的人像。
馬車進了城，街邊鋪子亮起燈籠，她靠在王摘花懷裡閉著眼養神，手指繞著他袖口的盤扣慢慢轉。
回了摘蘭居，晚膳後孟惜蘭又坐在燈下畫了半個時辰。
這回她試著畫兩個人的側影，大些的那個伸手攬著小些的那個的肩，兩人並肩坐在荷塘邊。
比例還是有點歪，但她拿遠看了看，覺得意境倒是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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