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有一日多趕了三十里。”他鬆開她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他乖不乖？”
“乖。就是踢的時候力氣大了些，昨天晚上踹了我兩腳。”
王摘花彎了嘴角，伸手貼了貼她腹側。
掌心下立刻動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他偏頭親了親她的鬢角，低聲說了一句：“爹回來了。”
第二日他就把批好的結案文書遞了上去。
皇帝看了卷宗覺得辦得利落，又添了一筆褒獎在摺子上批了個“此案了結甚妥”的字樣。
朝中幾位老臣私底下說王摘花這人既能運籌帷幄又肯親自跑腿，底下的差事交到他手上從不出紕漏。
孟惜蘭這些訊息是從她爹的信裡看來的，孟崇山在信末加了一句“此人可堪大用”。
她把信壓在書案底下，想著等他回來了給他看，結果第二天他就回來了，她倒忘了這茬。後來收拾書案的時候翻出來，才遞到他面前讓他看了一眼。
王摘花看了信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摺好收進抽屜裡。
孟惜蘭坐在旁邊剝橘子，遞了一半給他：“你如今連我爹都誇你，當初他還是你老師的時候可就拿你當女婿培養了。”
“老師慧眼。”王摘花接過橘子吃了一瓣，“他當年要是不把小姐許給下官，下官今日大約還在翰林院修書。”
“那你還會在翰林院修書的時候偷偷攢聘禮嗎？”
“會。攢到小姐嫁人為止。”
王摘花認真想了想，“小姐嫁了別人，下官就在翰林院修一輩子書。”
孟惜蘭把手裡剩下那半橘子塞進他嘴裡，別開臉沒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窗外的日頭正暖著，正月末的日光已經從斜照變成了直照，暖融融鋪了半張書案，把她圓滾滾的肚子和身邊那個穿蒼青袍子的人影都攏進一層淡金色的光裡。
二月初一方大夫來號脈時說了一句“就在這幾天了”。
王摘花從那天開始把書房的公文全搬回了正院隔壁的東廂，每日夜裡就宿在東廂，隔著半面牆能聽見孟惜蘭翻身時被褥窸窸窣窣的響動。
春杏把產褥和軟巾備了三大包，廚房裡日夜溫著熱水，李嬤嬤把紅糖和艾草都擺在了手邊能夠到的地方。
孫婉也得了信說隨時來，連沈家那邊的小糰子都交給了婆婆帶。
二月初三夜裡孟惜蘭醒了。
陣痛從腰後蔓延到腹底，一陣一陣抽著。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空著的床鋪才想起王摘花睡在東廂，還沒來得及開口喊門就被推開了。
王摘花披著外衫走進來的時候手裡已經端了一盞熱著的水，他把水放在床頭櫃上俯身看她：“小姐疼了？”
“嗯。剛開始。”她握著他的手，“你別慌，還早。”
王摘花在床沿坐下來握著她的手沒動。他的掌心乾燥溫熱的，孟惜蘭感覺到自己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但他攥得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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