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裡的日子過得閒散。
初二回了尚書府拜年，孟崇山拉著王摘花在書房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孟惜蘭陪她娘在暖閣裡坐著吃茶。
李氏打量了女兒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臉頰：“氣色好，比去年胖了些。”
“娘，我哪有胖。”孟惜蘭拍開她孃的手。
“胖點好。”李氏從袖中摸出一對赤金鐲子套在女兒腕上，“你祖母給的添歲錢，說讓你戴著壓歲。”
鐲子沉甸甸的，孟惜蘭晃了晃手腕，金鈴鐺和暖玉護腕之間又多了一道金燦燦的圈。
從尚書府出來的時候天陰陰的，但沒下雪。
馬車走在街上，孟惜蘭把袖子擼起來看那對金鐲子，在日光裡明晃晃的。
王摘花伸手撥了撥其中一隻，鐲子輕輕碰了碰她腕上的金鈴鐺，叮一聲脆響。
“祖母疼小姐。”
“她也疼你。”孟惜蘭把袖子放下來，“你在書房跟我爹說什麼了？說了那麼久。”
“老師問下官明年在朝上的打算。”王摘花把她往懷裡攬了攬，馬車拐彎的時候她靠穩在他肩上，“下官說想把鹽運的章程重新修訂一遍。現行的太陳舊，漏洞多，容易讓人鑽空子。”
“那你打算怎麼做？”
“下官已經擬了一份草稿，把鹽引的發放渠道收緊了三道，核驗期限也縮短了。”
王摘花的手指繞著她衣襟盤扣的穗子，“等正月過了遞上去，若批了，下官在戶部的根基就能再穩一層。”
孟惜蘭聽完點了點頭。她現在聽這些已經不像頭一年那樣雲裡霧裡了，至少知道鹽運的章程是管什麼用的、批了之後對他意味著什麼。
她靠在他肩頭閉了一會兒眼，忽然想起什麼睜開：“你正月裡還忙不忙？”
“不忙。衙門封印到正月十六，下官天天在家。”
“那咱們去沈家看孫婉。”孟惜蘭捏了捏他手指，“她那個月份該顯懷了，我給她帶一罐酸梅糕去。”
正月初八那日兩人去了沈家。
孫婉果然已經顯了懷，腰身圓潤了一圈，臉上卻比從前還白淨紅潤了些。
見了孟惜蘭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陣話，說孩子胎動厲害、半夜總想吃酸的、沈公子天天給她揉腿。
孟惜蘭聽著笑，把酸梅糕罐子放在她手邊：“你先吃著，吃完了我讓李嬤嬤再做了送來。”
“你真好。”孫婉捏了捏她的手，“你家王大人最近又升了？我聽說鹽運的章程要改，是他牽的頭？”
“還沒批呢，他在擬稿子。”
孫婉看著她說話時眉眼間那股子安穩神色，笑著湊近了些：“你倆還跟以前一樣好？”
“比以前還好。”孟惜蘭也壓低聲音，“他天天在家陪我。早上出門親一下，晚上回來親一下。”
孫婉笑著捶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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