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裡殘雪化盡的那天早上，孟惜蘭推開窗，看見院牆根底下那兩棵桂樹的新芽已經頂破了褐色的冬衣，綠豆大的嫩綠點在枝頭密密地探出來。
桃樹也鼓了一樹密匝匝的花苞，比去年又多了不少，整棵樹遠遠望去籠著一層淡淡的粉霧。
她趴在窗臺上看了一會兒，回頭對正在繫腰帶的王摘花說：“今年比去年早。”
“去年閏月了，今年日子正。”
王摘花繫好腰帶走過來站在她身後，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院中的桃樹，低頭在她後頸輕輕貼了一下，“三月就該滿樹花了，到五月正好落完。”
孟惜蘭偏了偏頭。
他的唇貼著她後頸那片細嫩的皮膚停留了一會兒才鬆開，退後半步去拿外袍。
她轉身看著他把石青的氅衣套上，低頭理了理袖口。
每日清晨他出門前她都要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抱一下再鬆手，今日她抱著他沒立刻鬆開，臉貼著他後背的衣料悶聲說了一句：“你那個藥……什麼時候停的？”
王摘花把手覆在她環著他腰的手背上：“正月裡就停了。”
孟惜蘭從他背後繞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正月就停了？那你二月這一個月……”
“下官在等小姐滿十八。”
王摘花低頭看著她，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把他的目光攏得溫潤，“藥效要徹底清出去，大夫說要三個月。下官算好了日子，正月停的藥，到小姐生辰那天剛好三個月。”
她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眨巴眨巴眼睛，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那你今天早去早回。”
“你愛我。”她說。
王摘花摟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聲音低下來，“當然。”
他的語氣纏綿悱惻：“至死不渝。”
他出門之後孟惜蘭回到院中。
早春的日光還薄，但落在那樹桃苞上已經能透出淡淡的粉色了。
她蹲在桃樹底下看了一會兒那些將開未開的花苞，心裡算著日子。
從今天到五月初二還有大約兩個半月，兩個半月之後那些花早就落盡了，滿樹會換上新綠的葉子。
但她等的那個日子跟花開花落沒關係，那是另一樁事。
二月下旬王摘花從衙門回來的時辰比從前早了約莫半個時辰。
他進門時手裡常帶些小東西，有時是新上市的薺菜，有時是一包剛炒好的松子，有時只是街角書鋪新到的一冊畫譜。
孟惜蘭接過來順手放在案頭，他換衣裳的時候她就站在旁邊等著，等他換好了就伸手拉他坐下來，自己坐在他腿上面對面跟他說話。
有一回她捏了捏他手臂，隔著衣料能摸到比從前更緊實的線條：“你最近是不是在練什麼？”
“在院子裡比劃了幾回拳腳。”王摘花任她捏著，“年前那陣忙，肩背僵，活動了一下。”
“那你晚上還回來練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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