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帳裡的暗色被晨光一縷一縷地浸透了。
孟惜蘭在朦朦朧朧的淺眠裡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動，然後額頭上落下來一個溫溫的吻。
她沒睜眼，嘴角已經彎了。
第二個吻落在她眼皮上，第三個落在鼻尖，第四個落在唇角的時候她終於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小姐醒了。”
王摘花的聲音帶著晨起的低啞，嘴唇還貼著她的嘴角沒離開，“生辰大喜。”
孟惜蘭睜開眼。
晨光裡他的面容近在咫尺，丹鳳眼彎著的弧度比平時更深了些，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柔光。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腹從他顴骨滑到下頜：“你什麼時候醒的？”
“卯時就醒了。”他低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看著小姐睡的。”
她笑了一聲，把他拉低了些兩個人吻了一會兒。
晨光從紗帳的縫隙漏進來落在被面上，她翻了個身趴在他胸口，他的掌心順著她後背慢慢往下捋，五指張開貼著她的脊溝一寸一寸按過去。
她在他懷裡賴了好一陣才被他說服了該起了，面要坨了。
他端來的長壽麵用一隻青瓷大碗盛著，湯清面白，臥了荷包蛋和幾片青菜，旁邊另有一碟煎得金黃的糖年糕。
孟惜蘭坐在床沿上接過來吃了面，又吃了兩塊年糕，把剩下的半塊塞進他嘴裡。
他嚼著年糕看她，她嘴角沾了一點糖霜，他伸拇指替她抹了。
“吃完麵了。”
她把空碗遞給他，“你今天一整日都歸我，不許批公文不許出門不許想衙門的事。”
“下官今日只想著小姐。”
他把碗放回桌上，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錦盒在她面前開啟。
錦盒裡躺著一枚白玉的圈戒，素面光潔，內圈刻了一行極細的字。
她拿起來對著光看，內圈刻的是“摘蘭長伴”四個字，筆鋒跟她畫冊上那幅桃花圖旁邊的題字一模一樣。
“這也是你刻的？”
“刻了一個月。”
王摘花接過那枚圈戒託著她的手，輕輕套進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白玉的圈戒貼著皮膚微微涼了一瞬，很快就溫了。“小姐十八歲了，下官一直想給小姐戴這個。”
孟惜蘭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素白的圈戒。
她轉了轉手腕讓它剛好落在指根的凹槽裡，抬起手來在晨光裡看了一會兒，湊過去親了親戒指的邊緣，然後抬頭看著他：“現在戴好了，不許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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