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過後的日子跟往常沒有太大分別。
王摘花照例每日卯時出門，午前趕回來陪她吃飯。
但孟惜蘭察覺到一些細小的變化。
他抱她的時間更長了，親吻的間隙比從前更密，夜裡她翻身的時候他環在她腰間的手總是不自覺地收緊一分。
以前她還小，王摘花憐惜她的身體，一向很剋制。
五月末那幾日悶熱得很。
傍晚剛下過一場急雨，院中的青磚地還溼著，空氣裡滿是泥土翻出來的潮腥味。
孟惜蘭搬了張竹椅坐在廊下納涼，王摘花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盞涼茶，在她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今日衙門裡有件事。”
他把茶盞遞給她，“南邊有人遞了一封匿名信到戶部，指稱鹽運新章程在揚州府那邊執行時有人暗中抽成。下官讓人去查了，抽成的那個小吏今早已經被拿下了。”
孟惜蘭捧著茶盞喝了一口：“有人指稱的？”
“信是匿名的。但字跡下官認得，是揚州府一個老賬房的手筆。他從前在鹽政衙門做了二十年，被人擠走之後一直憋著這口氣。”
王摘花也喝了一口茶，“他這封信遞得正好，那人貪的數目不大，但順著這條線能揪出背後批他上任的那個上級。”
“你又要動手了？”
“該動手的時候下官從不遲疑。”
他偏頭看著她，簷下的燈籠光把他的側臉描得溫潤，“小姐不用擔心。”
孟惜蘭靠進竹椅裡：“我不擔心。你打你的架，我在家等著就行。”
王摘花彎了嘴角。
他把自己那盞茶喝完了，起身回書房繼續寫一封密信。
孟惜蘭在廊下又坐了一會兒，初夏的夜風裡帶著桂樹新葉的清澀氣味和雨後潮潤的土腥。
她把手掌平攤在小腹上，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按了按那片位置，什麼感覺都沒有。
但她在心裡默數著日子，從五月二日那天算起。
六月初的時候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站在桃樹底下，滿樹粉白的花瓣落了滿地，她低頭看見自己懷裡抱著一團軟乎乎的襁褓，襁褓裡那個小小的東西攥著她的手指不放。
她低頭去看那張小臉，還沒看清就醒了。醒來的時候天還灰濛濛的，王摘花正側著身看她，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小姐做噩夢了？”
“沒有。”她眨了眨眼，把那個夢咽回肚子裡，“夢到吃桃了。”
王摘花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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