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67章 致仕(1)

作者:比喻是修辭·17天前

杏黃蜀錦裁了秋褙子之後便一直掛在衣箱裡晾著。

六月初那幾日天氣悶熱,布料懸在衣架上被穿堂風輕輕拂動,偶爾孟惜蘭從旁邊路過伸手摸一下料面,順滑的觸感貼著她指腹微涼。

她算了算入秋的時日還早,便也不急著上身,只讓春杏把它妥帖地收進了樟木箱。

六月初八那日,張氏又遞了帖子來。這回請的不是茶會,是正經的宴席。

陳閣老告老的摺子已經遞了上去,皇帝準了,給了一個體面的致仕銜頭。

張氏擺宴給自家祖父送別,請了各府夫人和家眷同聚。

帖子是通紅的灑金箋,上頭列了時辰與席次,末尾寫著“恭候光臨”。

孟惜蘭把帖子翻了兩遍擱下。

她算了一下席上的人物,張氏請的多是三品以上的人家,王摘花正二品的身份讓她的座次靠前,那日張氏的宴席她必然要坐得離主位近。

這跟尋常茶會的鬆散不同,正經宴席上的禮數和話頭都要拿捏得更準些。

她去書房找王摘花。

他正伏案批一份南邊的鹽運回文,見她進來擱了筆,把她拉到自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把帖子遞過去給他看了,他也翻了兩遍,放回她手裡。

“小姐想去就去。陳閣老這一走,張氏往後在陳家說話的分量會比從前更重。她請小姐去坐坐,是示好。”

王摘花的手指繞著她一縷髮尾,“小姐若覺得席上應付不來,託個身子不適的由頭推了也行。”

“我不推。”孟惜蘭把帖子收進袖中,“陳閣老走了之後空出來的位置不是有人爭嗎?我去坐坐,聽聽她們怎麼說。”

王摘花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鬢邊一根散落碎髮攏到耳後:“小姐若在席上聽見什麼拿不準的話頭,回來告訴下官。”

宴席設在六月十二。

孟惜蘭那日穿了那件新裁的杏黃褙子,底下配了一條素白的暗花裙,髮間簪了白玉桃花和碧玉蘭草,頸前戴了那枚赤金鎖片,耳上墜了對南珠。

她出門前在銅鏡前照了照,杏黃的衣料襯得她面色白淨溫潤,裙襬的暗花在走動時隱隱泛著光澤。

春杏替她繫好披帛,她低頭整了整裙帶上的玉墜子,才上了轎。

陳府今日賓客盈門。

花廳裡擺了十幾張圓桌,席上鋪了大紅的桌布,碗碟都是官窯的青花細瓷。

孟惜蘭被引到了左首第三桌,同桌的還有周氏和孫氏,以及一位面生的老婦人。

她落座時周氏朝她微微點了點頭,孫氏則笑著替她倒了盞茶。

席上菜色豐盛,冷盤熱炒上了三四道才停了箸。

席間的話題起初寬泛,說到陳閣老致仕後的歸處,又說到各家孩子入學的先生請了哪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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