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87章 秋茶(1)

作者:比喻是修辭·8天前

後日午後,日頭從直曬變成了斜照,院子裡的桂樹影在地磚上拉了長長的一片。

孟惜蘭換了一身新裁的月白暗花褙子,領口和袖口滾了極細的銀線邊,走動時那些銀線在日光裡隱隱發亮,像水面上細碎的粼光。

她坐在鏡前讓春杏替她挽了發,從妝盒底層取出一對赤金鑲碧玉的耳墜子戴上了——那是去年年底王摘花從南邊託人帶回來的,一直沒捨得戴過。

墜子不大,金托子纏了極細的纏枝紋,中間嵌了一顆水滴形的碧玉,比她現在常戴那對碧玉水滴大了一圈,垂在耳際沉沉地晃著。

她偏了偏頭,墜子晃了晃,玉面在日光裡透出瑩潤的碧色。

她看了鏡中的自己片刻,又把手伸進妝盒裡翻了翻,從底層取出一隻楠木小匣。

開啟來,裡面躺著一枚金累絲的指環,指環面上嵌了一顆小小的南珠,珠圓潤飽滿,在暗處也泛著一層柔和的珠光。

這枚指環是王摘花今年春天從一位退隱的老匠人手上收來的,說是前朝宮裡的舊物改制,她只戴過一回便收著了。

今日她把這枚指環戴在了右手無名指上,轉了一圈確認位置妥帖了,才合上妝盒站起來。

轎子停在巷口,她出門前走到書房門口看了王摘花一眼。

他正坐在書案前翻那本水利冊子,麵糰被他放在腿上的軟墊裡坐著,小拳頭攥著一截白布啃得津津有味。

她站在門口沒有出聲,只看了父子倆片刻,王摘花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彎了嘴角:“小姐去吧。麵糰下官看著。”

“你抱著他別一直坐著,他骨頭嫩,換個姿勢讓他趴一會兒。”

“下官記得。”

孟惜蘭轉身上了轎。

青呢小轎穿過幾條街到了城南那家新開的茶莊。

鋪子藏在一條清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但進了門便豁然開朗——後園裡擺了幾張竹案,矮桌矮凳都鋪了素白的苧麻墊子,四角擺著幾叢新移來的細竹,風穿過竹葉時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響。

周氏已經到了,坐在靠裡的那張竹案旁,見她來了便抬手招了招。

“這地方倒清淨。”孟惜蘭在她對面坐下來,順手把披帛從肩頭解了搭在椅背上,“你怎麼找到的?”

“我家那位一個同僚的夫人開的,說是從南邊學了茶藝回來試水。”周氏替她斟了一盞茶,茶湯淺碧清亮,葉片在盞底慢慢舒展著,“你嚐嚐這盞,說是今年的秋茶頭採。”

孟惜蘭端起來抿了一口。茶湯入口鮮潤,回甘綿長,舌尖上留著淡淡的栗香。

她擱下茶盞點了點頭:“比春茶厚一些,但鮮味不減。”

周氏也端了自己的茶盞喝了一口,擱下之後目光在她耳際那對赤金鑲碧玉的墜子上停了一瞬:“這對墜子好看,南邊的手藝?”

“他去年從南邊託人帶的,一直沒捨得戴。今日想起來便戴了。”孟惜蘭偏了偏頭讓墜子自然晃了晃,“金托子的纏枝紋做得細,說是揚州一位老金匠的手藝。”

周氏看著那對墜子晃動的弧度,彎了彎嘴角:“你家那位對你是真上心。南邊的匠人、城西的老鋪子、宮裡退下來的物件,但凡他看上的都往你跟前搬。”

孟惜蘭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沒有接這句話,但嘴角彎著的弧度沒有收。她從碟子裡拈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酥皮薄脆,糕體的桂花香氣被秋茶的清苦襯得越發分明。

她嚼了嚥了,把剩下的半塊擱在碟沿上:“你今日約我來,除了嘗茶還有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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