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想憋住笑，但扇子邊緣露出的那隻眼睛已經彎成了一彎新月，眼角甚至沁出了一滴淚。
伏地魔緩緩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那幅油畫瞬間坐直了身體，扇子啪地合上。
表情切換成端莊肅穆的、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看見的標準貴婦姿態。
伏地魔收回視線，重新低頭看著腿上那個正在用魔方敲他膝蓋的小東西。
他該拿她怎麼辦？
阿瓦達不是什麼普通的詞。
這真的是咒語裡最極端的那一條。
伏地魔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他決定收回自己剛才那個睡覺的指令。
因為伊芙顯然完全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她的兩隻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整個人在他的腿上扭來扭去，小屁股在軟墊上蹭來蹭去，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練習著那個詞。
“阿——瓦——”
她每次只念到一半就被自己嘴裡的口水嗆一下，然後停下來咂咂嘴，重新組織口腔肌肉，再試一次。
就像一隻剛學會某種叫聲的小鸚鵡在不知疲倦地重複同一段旋律。
伏地魔把那份已經被遺忘在桌角的密報又往邊上推了推，騰出一整片桌面。
他低下頭看著伊芙，用一種他平時用來審問俘虜時的專注度在分析一個問題：
怎麼讓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忘記一個詞？
答案是沒有任何已知咒語能做到這一點。
遺忘咒需要精準的思維定位，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的思維結構根本不穩定，施咒失敗率百分之百。
記憶修改的前提是物件有足夠的記憶儲量可以修改。
伊芙那團剛剛開始建立神經連線的小腦袋裡，能存下阿瓦達這個詞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至於讓她自己忘記，那就更不可能。
嬰兒學到的第一個清晰詞彙通常會伴隨他們很長時間。
有些巫師一輩子都記得自己小時候說的第一個詞是什麼。
問題是，其他巫師記憶裡的第一個詞是媽媽或者爸爸，再或者星星……隨便什麼都好。
而伊芙記憶裡的第一個詞是阿瓦達索命的起手式。
伏地魔想象了一下十幾年後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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