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認認真真地看了很久。
“記下了嗎？”慕玄珩在旁邊問。
李心點點頭。
那之後的三年，李心的生活只剩下了一件事：變成她。
她每天對著銅鏡，一遍又一遍地描畫自己的眉眼、唇形、臉頰的弧度，直到閉著眼睛都能易容出那張臉。
太子又安排了人，專門讓她學習畫中女子的走路的姿態、說話的語氣。
慕玄珩每隔一段時間便來看她的進度，告訴她畫中女子笑起來時嘴角上揚的幅度還有一些微表情和習慣，要她改進。
這些年她心中感激太子，感激他給了她一條命、一口飯、一個容身之處。
可感激之外，又漸漸生出了旁的東西。
她不敢說，也不能說，只能日復一日地對著銅鏡描摹那張臉，從眉梢到眼角，從唇線到下頜，描得越來越像，越來越活。
她知道，只有自己變成那個人的樣子，太子才會多看她一眼。
馬車忽然頓了一下，隊伍前頭傳來號令聲，車行漸漸放緩，最終停穩。
有人在馬車外稟報：“郡主，大皇子說前方地勢開闊，適宜歇息，請郡主下車活動活動筋骨。”
李心睜開眼，點了點頭：“知道了。”
小棠連忙先一步跳下馬車，回身來扶她。
李心搭著小棠的手臂下了車，站在官道旁的草地上活動了一下微僵的手腕。
秋風卷著枯草的氣息撲面而來，遠處是連綿起伏的丘陵。
她正站著眺望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隊伍前方走了過來。
慕玄琪換了一身輕便的墨綠色便袍，腰間佩著長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他走到她面前，先將食盒放在旁邊的石頭上，目光落在她臉上：“長寧，趕了這幾日路，累不累？”
李心垂下眼，微微搖了搖頭：“不累。”
慕玄琪伸手開啟食盒的蓋子，裡面是一碟清炒筍尖、一碗燉得酥爛的羊肉、並一碟桂花糕，比軍中尋常的乾糧和行軍飯精緻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拿起食盒遞到她面前：“我讓人特意準備的，你嚐嚐合不合胃口。”
李心看了一眼那食盒，沒有伸手去接。
她抬起眼來，目光平靜地落在他面上，語氣疏離：“殿下，我說了不必為我準備餐食。我和大家吃一樣的就好。若是讓其他士兵、將領看到，大戰將臨，如此行徑最擾軍心。”
慕玄琪看著她，那雙溫和的眼睛裡閃過一瞬的滯澀，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聲音低了幾分：“長寧，我實在是擔心你吃不慣。”
“殿下，”李心微微欠了欠身，“不必擔心我。若是因為我亂了軍心，或是讓人覺得殿下太過兒女情長，如此罪責，長寧萬萬擔不起。”
她說完這句話，便往後退了半步，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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