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琪愣了一下：“怎麼了？”
李心轉過身，朝隊伍前方走了兩步，望著那條向北延伸的官道盡頭：“紮營只是表象。若胡族當真是要與我軍正面交鋒，必定趁著我軍遠道而來立足未穩之時搶先進攻。如今他們停在百里之外不動，必定是另有打算。此外，我小時候聽我父親說過，胡族行軍從不在同一個地方紮營超過兩日，而如今已是第三日……”
她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向慕玄琪。
“今夜，胡族必定有所動作。”
慕玄琪的神色也跟著肅然起來，他快步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夜襲？”
“說不準。”李心腦子飛快地轉著，“但原地紮營絕不是休整，三日不前進，等的是我軍放鬆警惕。若他們乘夜潛行，到明日清晨便可摸到燕然山腳下。”
她說到這裡，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慕玄琪：“殿下，請下令全軍上下，不再歇息，必須今晚趕到燕然山。”
慕玄琪看著她那雙堅定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他朝身後的副將揚聲喊道，“全軍拔營，即刻出發。今日夜裡，必須趕到燕然山腳下！”
大軍在夜色中疾行。
李心坐在馬車裡，手肘撐著車窗的邊緣，透過簾子縫隙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山脊輪廓。
燕然山。
她從未去過那裡，可她在畫像上看過無數次。
慕玄珩的書房裡掛著一幅邊關輿圖，燕然山的標註處畫了一個小小的紅圈，旁邊用極細的筆寫了一個字：阮。
小棠縮在車廂角落裡，懷裡抱著一個暖爐，嘴唇凍得有些發白。
北地的夜風寒涼刺骨，隔著車壁也能感覺到那股帶著沙土氣息的冷意。
馬車忽然頓了一下，速度漸漸放緩。
外頭傳來副將的聲音：“殿下有令，全軍原地休整一刻鐘，前方五里處便是燕然山腳，準備紮營。”
李心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掠過前方黑黢黢的山影。
燕然山比她想象中更高，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亙在天地之間。
她正看著，隊伍前頭傳來一陣騷動。
“報~~~”
一匹快馬從前方疾馳而來，馬上斥候翻身落地，單膝跪在慕玄琪的馬前：“殿下，前方哨探發現胡族騎兵蹤跡！約三千騎，正朝我軍方向高速移動，距離不足二十里！”
慕玄琪勒住馬韁，面色一凜：“三千騎？”
“是。全是輕騎，沒有輜重，速度極快。”
慕玄琪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李心所在的方向。
李心已經下了馬車，快步走了過來，站定後壓低聲音說：“三千輕騎，必然是前鋒試探。主力部隊應該還留在後方，這是胡族的慣用打法：先以輕騎騷擾，試探我軍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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