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肩頭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不知道他已經站了多久。
阮燕然的心跳猛地又跳了一拍，面上卻在一瞬間換上了那副她這些日子已經練得爐火純青的笑意。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左邊臉頰上那個淺淺的梨渦浮起來，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殿下今日回來得真早。”
慕玄珩不緊不慢地走進暖閣，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麼，片刻後才開口：“今日只有一件大事，與我無關。待著無聊，便回來了。”
阮燕然只裝作不知，微微歪了歪頭，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樣：“什麼大事？”
慕玄珩抬起眼來看她。
他的目光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大哥班師途中遇到了泥石流，失蹤了也或許是死了……”
阮燕然聽見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止了半拍，又轟然續上。
她的笑容沒有塌。
她甚至讓自己的眉梢微微揚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無關緊要的訊息。
她對上慕玄珩的目光，聲音強裝輕快：“那以後，就沒有與殿下競爭之人了，真是可喜可賀。”
慕玄珩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細細地描了一遍，像是在尋找什麼破綻。
可阮燕然的表情紋絲不動，嘴角含著淺笑，眼睫微微垂著，整個人溫順而柔潤，看不出半分異樣。
他似乎滿意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讓她坐在他膝上。
阮燕然順從地坐了下去，後背靠進他懷裡，姿態柔順得像一隻被馴服了的貓。
慕玄珩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鬢角，聲音低低的：“是啊，真是可喜可賀。我們該怎麼慶祝呢？”
阮燕然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仍舊是溫軟的。
她微微側過頭：“殿下想用什麼晚膳，我去安排。”
慕玄珩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過來，逼她與他對視：“不會要跑去廚房偷偷哭吧？”
阮燕然迎上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坦然從容，聲音甚至帶著嬌嗔的笑意：“我有什麼好哭的？”
慕玄珩看了她很久。
久到阮燕然幾乎要繃不住了，久到她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發著顫。
可她的嘴角始終噙著那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神清澈而坦然，像是一汪被太陽曬透了的淺水，什麼都藏不住，也什麼都沒藏。
慕玄珩終於鬆開了她的下巴，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最後落在她腰間，輕輕拍了拍。
“不必準備了。”他說，語氣鬆快了幾分，似乎真的信了她的話，“今晚我帶你去繁樓吃。”
阮燕然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意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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