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樓在京都東市最熱鬧的地段，三層高的木樓臨街而立。
太子包下了整個三樓最大的雅間，侍從們早已清場完畢。
小二弓著腰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殷勤地介紹著樓中的菜品，最後還補了一句：“公子、夫人來得巧，今兒個晚上城南那邊有煙火表演，從這裡觀煙火最好不過。”
慕玄珩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點頭。
阮燕然跟在他身側，這一路上來，她數過了。
從一樓到三樓的樓梯有兩處轉角，三樓雅間門外守著兩個侍衛，樓下大堂入口還站了兩個，加上趕車的車伕和隨行的侍從，總共大約七八個人。
不算多。
可她一個只會些三腳貓功夫的女子，要從這七八個人眼皮底下脫身，也不容易。
她將這個念頭壓進心底，跟著慕玄珩走進了最裡間的雅室。
雅間比尋常的酒樓包房寬敞了不止一倍，窗子極大，一整面牆都是鏤空雕花的木窗欞。
推開窗扇，滿城的燈火鋪展在眼底。
慕玄珩在靠窗的主位坐下，又拍了拍身旁的圓凳示意阮燕然坐過來。
阮燕然在他身側落了座。
“你嚐嚐。”他將酒杯推到她面前，“繁樓新制的雪花酒，很有名的。”
阮燕然看著那杯酒，心裡警鈴大作。
她從小酒量就差，三年前在霖清山山洞裡喝了兩口銀酒壺裡的烈酒便暈暈乎乎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那教訓她記到現在。
更何況今夜她還有別的事要做，若是喝了酒腦子不清醒，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將要付諸東流。
她垂下眼，聲音帶著討饒的軟意：“我酒量太差，還是不喝了。”
話音未落，慕玄珩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旁邊的椅子上帶了起來。
阮燕然低低“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他按在了腿上。
他的手臂橫過她的腰際，將她牢牢箍住，另一隻手端起那杯雪花酒，遞到她唇邊：“嚐嚐，特意為你點的。”
阮燕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彷彿她若不喝這一口，便是辜負了什麼天大的好意。
她無奈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過舌尖，出乎意料地溫和，沒有烈酒的辛辣，只有一股清潤的甘甜在口中散開，尾韻帶著臘梅的冷香，確實是難得的好酒。
她忍不住又抿了一小口：“味道確實不錯……”
慕玄珩見她喝了，他又給她斟了半盞，推到她手邊：“再喝一口，這酒後勁不大，不會醉的。”
阮燕然只好又端起來抿了一口。
如此反覆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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