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御花園裡追蝴蝶，追著追著踩了裙襬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坐在地上癟著嘴，眼圈紅了又紅，硬是忍著沒哭，他便蹲下去，替她吹了吹傷口，說“不疼了”，她便真的覺得不疼了，又咧開嘴笑起來。
那些年，他沒有想過別的。
她就是他的妹妹。
是他在這座冰冷皇城裡，唯一的，溫暖的生命。
可三年前的霖清山上，一切都不一樣了。
報恩寺後山的望雲臺，雲海翻湧如浪，她站在崖邊回眸對他笑，腳下青苔一滑，他撲過去抱住她，兩個人一起墜入山澗。
他至今記得墜崖那一刻的心跳。
不是因為怕死——他從未怕過死。
他怕的是她會死。
那天晚上，山洞裡火光搖曳，她喝了酒，臉頰緋紅，歪著頭看他，眼神迷迷濛濛的。
她說：“珩哥哥，其實在我心裡，一直很仰慕你。”
他聽見自己心裡那口古鐘被狠狠撞了一下，嗡鳴聲震得他耳膜發麻。
他說不清那一刻是什麼感覺。
不是驚喜，不是訝異，甚至不是恍然大悟。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這些年心裡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總想多看她一眼的念頭，早就越過了“兄妹”那條界線，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認罷了。
那一晚他們越了界。
可回宮之後，太后薨了。
他還沒來得及向皇上開口，她便自請去守陵。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他寫了三十六封信，每月一封，從不間斷。
沒有一封回信。
他去過兩次。
而她卻沒有見他。
三年期滿，他接到密報說父皇下了賜婚詔書，將她指給了慕玄琪。
那時他正在江南，清查鹽稅，看見密報上的字，手裡的茶盞幾乎被他捏碎。
他連夜啟程，馬不停蹄地趕回京都。
他翻進她閨房的那一晚，她披散著頭髮從床上坐起來，看見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驚訝、有慌亂、有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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