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已經坐在她身後,雙臂從她腰側伸過去,一手握住她面前的韁繩,另一隻手將她鬆開的馬球杆接住,重新塞回她掌心。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熨帖的溫度,呼吸落在她耳側,帶著熟悉的松木氣息。
“打馬球要專心。”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地響起來,“方才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球從你腳邊滾過去你都沒看見。三年不見,球技退步成這樣了?”
阮燕然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驚得心跳漏了半拍,待反應過來,臉上一陣熱意湧上來,掙扎著想要從他懷中脫離出來。
“太子殿下!”她壓著聲音,又急又慌,“快下去!會被人看到的!”
慕玄珩非但不鬆手,反倒又往前坐了坐,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肩窩處,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看到就看到。我們小時候不經常這樣騎一匹馬嗎?”
“那是小時候!”阮燕然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況且如今你我身份不同,這事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
“你是怕傳到陛下耳朵裡,還是……”慕玄珩打斷她,聲音忽然淡了下來,“還是怕傳到大哥耳朵裡?”
阮燕然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下去:“有什麼區別嗎?只要傳出去,對我們兩個人的名聲都沒有任何好處。你是太子,我是定了親的人,若是被人知道你我私下這樣……”
她說不下去了,攥著馬球杆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慕玄珩聽了這話,反倒輕輕笑了一聲。
“放心。”他說,“這裡都是我的人,包括你。只要你不說,他們沒人敢說。”
阮燕然愣了一下。
慕玄珩握著韁繩,策動胯下的馬慢悠悠地往前走,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和了然:“我就知道你一回來肯定會來打馬球。你從小就這樣,心裡有事的時候,不拿球杆揮幾下渾身不自在。所以我提前安排了人把馬球場重新整裝了一遍,周圍也都清過了場,不會有閒人闖進來的。”
阮燕然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了解她。
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
她心裡頭那點小習慣、小脾氣、小毛病,他全都知道,甚至在她還沒想好要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替她把路都鋪平了。
這種感覺讓她既安心又不安。
“颶風我也一直替你養著呢。”慕玄珩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輕快了幾分,“就在後面的馬廄裡,要不要去看看?”
阮燕然的眼睛驟然亮了一下。
“真的嗎?”她回過頭去看他,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颶風還好嗎?”
慕玄珩看著她那雙忽然亮起來的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去看了就知道了。”
他鬆開她的腰,先翻身下了馬,動作利落乾淨,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然後他轉過身,朝她伸出手。
阮燕然猶豫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