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她垂下眼，指尖攥緊了袖口，聲音低了幾分。
“好奇？”慕玄珩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個弧度來，帶著幾分涼薄的意味，“好，那我就滿足你的好奇心。”
他微微傾身向前，雙臂撐在桌面上，目光直直鎖住她。
“我說會讓他消失，”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柄出鞘的刀，“就是我會殺了他。”
阮燕然猛地抬起頭來。
燭火在她眼底跳動了一下，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她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尖泛白，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不住的顫意：“燕然山是我父親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疆土，如今胡族再來犯，陛下既然已經讓大皇子領兵出征，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胸口起伏著，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怎可……怎可為了一己私慾殺害自己的手足？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激動到幾乎失態的模樣，眼底的寒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沒有急著回話，只靠在椅背上，指節輕輕叩了兩下桌面，那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偏殿裡格外清晰。
“一己私慾。”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在細細品味其中每一個字的分量，然後輕輕笑了一聲，“我若說我不是為了私慾呢？”
“那你為了什麼？”阮燕然的聲音還是緊的，眼眶微微泛紅。
慕玄珩沉默了一瞬，而後緩緩坐直了身子，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將那盞殘酒一飲而盡。
玉杯落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
“我可以不殺他。”他說。
阮燕然愣了一下，眼底的憤怒還未完全消退，卻浮起了一層警惕。
她看著慕玄珩那張平靜得出奇的臉，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我有一個條件。”他接著說，帶著壓迫感。
“什麼條件？”阮燕然問。
慕玄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盞，卻不急著喝，只握著那盞酒，目光落在琥珀色的酒液上，像是要從裡面看出什麼答案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來，看著她語氣平淡：“我要你求我。”
阮燕然怔住了。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太複雜，一時竟分不清他說這幾個字時是認真還是戲弄。
慕玄珩沒有動，也沒有笑。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她。
偏殿裡安靜極了。
窗外傳來夜風吹過簷角銅鈴的細碎聲響，叮叮噹噹的，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越。
阮燕然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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