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還散落在桌腳邊,湯汁蜿蜒流過磚縫,空氣裡瀰漫著荷葉的清香與酒液的醇冽。
她被抵在冰涼硬實的木面上,後背貼著桌板,透過薄薄的衣料感受到那一片硌人的涼意。
她繃著背脊想躲,可腰被他牢牢扣著,每一寸掙動都只是讓自己陷得更深。
他像是要將方才那些話裡翻湧的疑妒與怒意全都揉碎了按進這一吻裡,唇齒間的力道毫不留情,帶著近乎懲罰的兇狠。
阮燕然的呼吸被他堵得支離破碎,推拒的力道一點一點弱下去,攥住他袖口的手指卻慢慢攥緊了。
他稍稍退開分毫,唇瓣貼著她的唇角,呼吸燙得嚇人。他的聲音低啞極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意,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把那些話從胸腔裡逼出來:“阮燕然,你若敢對他有一分心思,我保證,你會後悔。”
阮燕然偏過頭去,沒有看他。
她的睫毛微微顫著,水光在燭火下閃爍,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幾分。
他低下頭,唇落在她頸側,沿著那道纖細的弧度重重碾下去,留下一個又一個殷紅的痕跡。
阮燕然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桌面上的涼意從她的後背滲進來,與他唇間的滾燙交織在一起,冷與熱的交替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伸手想推開他,可手剛抵上他胸口,便被他攥住,十指交扣著壓回桌面,掌心貼著掌心,指尖相纏。
就這樣在餐桌上不知撕咬了多久,慕玄珩又把她扔到了床上,剛剛緩和的身體再次被揉碎、碾壓……
阮燕然再次醒來,天光已經大亮。
阮燕然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不禁感嘆,那個男人的精力果然不凡,昨晚折騰到深更半夜,她連自己最後是怎麼睡著的都記不清了,可他竟然還能按時起身、更衣、上朝。
她翻了個身,思緒慢慢回籠。
他說了,這些日子會很忙。
忙,意味著他不會時時刻刻盯著她,不會隨時出現在她面前。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尋個機會溜回郡主府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在心底紮了根。
她從小就在東宮玩,這裡的每一條迴廊、每一道月洞門、每一處假山石的擺放位置,她閉上眼睛都能描畫出來。
那時候慕玄珩帶著她在這偌大的東宮裡捉迷藏,她為了躲他,幾乎鑽遍了所有能藏人的角落。
後花園的北面,有一處狗洞。
那是她十歲的時候發現的,藏在一片茂密的冬青叢後面,洞口不大,被雜草和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她為了躲慕玄珩,從那個洞裡鑽出去過一回,結果鑽出去才發現是宮牆外面的一條窄巷子,嚇得她又慌慌張張鑽了回來。
如今這個洞,說不定還能用。








